“呲啦——”
灭世黑炎带着足以蒸发钢筋水泥的高温,轰然砸下。
距离林言的鼻尖,只剩不到一寸。
冷清秋已经握紧了配枪,准备用肉身去挡。
就在这时。
被林言重重拍在桌上的那本《反垄断法案》,突然无风自动。
书页“哗啦啦”地疯狂翻开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也没有绚丽的魔法对轰。
只有一道刺目的、冰冷的纯白色光晕,从法案中冲天而起。
那是独属于人类文明底线的规则之光。
连S级觉醒者都不敢硬接的灭世黑炎,就像是掉进硫酸里的雪糕。
连个火星都没溅出来,瞬间消弭于无形。
整个办公室,死一般的寂静。
怨灵会长悬在半空,双手还保持着往下砸的姿势。
他看了看空荡荡的掌心。
又看了看毫发无损的林言。
那张满是缝合线的恐怖鬼脸,扭曲成了一个极其滑稽的问号。
“我的……本源煞气呢?”
怨灵会长声音都在发颤。
他可是S+级的猛鬼!
就算是守夜局的局长亲临,也不可能单凭一本书就把他的大招直接变没了!
跟在他身后的七八个商会长老,更是吓得连鬼火都黯淡了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禁忌物?!”
林言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,冷笑一声。
“法盲真可怕。”
“这叫维权。”
他头也没回,冲着沙发后面踢了一脚。
“苏苏,滚出来干活了。”
“带薪发呆,信不信我扣你绩效?”
沙发背后,慢吞吞地挪出一个娇小的身影。
苏苏顶着两个比熊猫还大的黑眼圈,手里死死攥着一沓A4纸。
这位曾经在黑市里呼风唤雨的大小姐,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打工人的极致怨气。
“林总……”
苏苏快哭了:“我以前是混黑市的啊,我学的是怎么拿西瓜刀砍人,不是怎么天天给人发律师函!”
“而且对面那可是S+级的厉鬼!”
“你让我一个普通法务去跟他们念条款?!”
“废什么话。”
林言敲了敲桌子,满眼资本家的冷酷。
“身为法务,捍卫公司的合法权益是你的本职工作。”
“念。”
在林言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,苏苏打了个寒颤。
她知道,比起对面那些青面獠牙的老鬼,自家这个不当人的老板才是真正的恐怖源头。
苏苏咬了咬牙。
翻开手里的文件夹,指着天上那群怨灵,声音带着破音的颤抖。
“怨……怨灵商会!”
“依据《反垄断法》第十七条,你们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,对林氏物业进行恶意断供和物理封锁!”
“依据《侵权责任法》!”
“你们刚才损坏了公司一面定制落地窗,造成严重经济损失!”
话音刚落。
虚空中突然传来锁链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“哗啦——!”
一条带着金色律法光芒的锁链,凭空从法案中钻出。
像一条出洞的毒蛇,瞬间缠住了怨灵会长的右腿。
“什么鬼东西?!”
怨灵会长大惊失色,浑身煞气爆发,想要强行震碎这根锁链。
但他绝望地发现。
这根本不是能量凝聚的锁链,而是某种不可违抗的规则概念!
煞气触碰到金光的瞬间,就像被抽干了力气,彻底萎缩。
“继续念!”林言靠在椅背上,从容下令。
苏苏看到这一幕,不仅不怕了,反而升起一股变态的狂热。
她一边抹着眼泪,一边疯狂翻页。
语速快得像机关枪。
“同时,你们涉嫌非法集资!”
“涉嫌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!”
“还有寻衅滋事、暴力催收、故意毁坏财物!”
“哗啦啦啦——!”
随着苏苏念出的每一条罪状,虚空中的金色锁链越来越多。
十几条、几十条。
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。
半空中的商会长老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就被捆成了一个个严严实实的金光粽子。
“扑通”“扑通”地掉在地毯上,砸出一地灰尘。
冷清秋站在一旁,握枪的手都在哆嗦。
看向林言的眼神,已经彻底变成了仰望神明般的狂热。
几句话,没用一兵一卒,就把一个称霸CBD数百年的顶级诡异势力一网打尽!
这就是林总的深不可测吗!
地上,怨灵会长疯狂挣扎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放开我!我是S+!我是猛鬼街区的王!”
“王个屁。”
林言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团满地打滚的麻花。
“苏苏,算算账单。”
“他们得赔多少钱?”
苏苏蹲在地上,拿出计算器按得啪啪作响。
“违约金、断供损失、玻璃赔偿、精神损失费……”
“林总,加起来大概是九百六十万点阴气。”
“九百六十万?!”
怨灵会长倒吸一口凉气,尖叫道:“你不如去抢!我们整个商会的流动资金加起来也不够!”
“没钱是吧?”
林言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笑容。
“没钱好办啊,资不抵债,申请破产清算。”
“苏苏,给他们开强制执行书。”
“没收怨灵商会总部大剧院的地皮,查封他们名下所有阴气矿脉和营业场所。”
苏苏一边吸着鼻涕,一边飞快地填好几张单子。
然后极其粗暴地走上前。
“啪!”
把带有“林氏物业强制执行”公章的封条,狠狠贴在了怨灵会长的脑门上。
“这就算查封了。”苏苏小声嘟囔。
林言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从今天起,怨灵商会不复存在。”
“鉴于你们还欠公司几百万,全员贬为林氏物业底层编外员工。”
“会长,明天早上八点,去地下车库报到扫地。”
“迟到一分钟,扣你百年道行。”
怨灵会长张着嘴,眼前一黑。
一口老血喷出三尺远,直接气晕了过去。
一场原本会掀起腥风血雨的领地死斗。
就这样以极其荒诞且合法的形式,落下了帷幕。
……
深夜。
大楼外被撕裂的死幕渐渐散去。
满地都是办完VIP卡后心满意足离开的散户诡异。
顶层办公室。
冷清秋和苏苏已经下班。
林言独自坐在办公桌前,借着台灯的光,核对今天的巨额账单。
不得不说,割这群老鬼的韭菜,比开物业公司赚钱多了。
突然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办公室的台灯瞬间熄灭。
不仅是台灯。
整栋大楼的电力系统在同一秒陷入死寂。
林言的手指顿在半空。
他没有去按桌下的警报器。
因为他能感觉到,原本充斥在大楼各个角落的保安队气息,包括影刃和红姐,全都在一瞬间消失了。
这不是简单的断电。
这是某种极其高维的空间屏蔽。
比白天怨灵商会的阵仗,要恐怖、隐蔽无数倍。
黑暗中,没有阴风,没有煞气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变化。
但一道冰冷到极致的杀机。
如同实质般,死死锁定了林言的后颈。
它就在办公室里。
就在林言背后的那片阴影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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