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言站在大楼前的废墟里,看着路边那三辆被系统压瘪的重型越野车。
他走上前,嫌弃地踢了踢严重变形的防弹车门。
这可是人类黑市财团的制式装备。
车身全是用深海沉银打造,上面还刻满了防御高阶诡异的极品阵纹。
随便拉一辆出去卖,都能在黑市换几百万阴气。
但在林言眼里,这都是公司亟待修复的固定资产。
“老李!”
“俺在!”
碎肉机老李提着一把沾着黑血的杀猪刀,屁颠屁颠地从大堂里跑了出来。
“把这三辆破车全给拖进地下车库。”
林言摸着下巴,眼中闪烁着精打细算的光芒。
“拿点好钢材,敲敲打打修好,引擎坏了就抓两只风死鬼塞进去当动力。”
“修好之后,外面统一喷上‘林氏物业专用公车’的红漆。”
老李挠了挠光头,憨厚地笑了。
“喷红漆?那是去接亲啊还是去吓人啊?”
“这防弹玻璃都碎成渣了,俺给您换成最结实的灵异防盗网,再装两个厉鬼骷髅头当车标!”
林言听得一阵头疼。
“收起你那农贸市场屠夫的审美。”
“咱们是正规企业,要低调奢华,要有商业精英的派头!”
“过几天咱们要去视察新产业,出门连个像样的公车车队都没有,太掉价了。”
老李拍着胸脯保证:“老板放心!俺切肉是一把好手,修车也是祖传的手艺,保证给您修得像新的一样!”
林言满意地点头。
这才慢条斯理地转身,走向大楼。
顶层。
总经理办公室。
大门紧闭。
刚才在楼下还威风八面、大义灭亲的苏苏,此刻正四仰八叉地瘫在待客沙发上。
这位腹黑的黑市千金,现在连端庄的形象都顾不上了。
她抱着一个靠枕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呜呜呜……完了,全完了……”
“我亲手把我表哥送去通下水道了,还敲诈了家族一亿两千万……”
“家族长老会一定会把我扒皮抽筋,挂在十字架上点天灯的!”
肾上腺素褪去后。
极度的恐慌彻底淹没了苏苏的理智。
那可是人类黑市财团的嫡系精英!
她在家族里本来就不受宠,现在干出这种欺师灭祖的事,黑市高层绝对会发下最高级别的必杀令。
林言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,悠哉地吹着杯子里的热茶。
看着沙发上哭成泪人的苏苏,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哭大声点。”
“最好把楼下的保洁阿姨也吵醒。”
“在工作时间严重影响公司办公环境,扣你两百点当月绩效。”
哭声戛然而止。
苏苏猛地坐起来,吸了吸红肿的鼻子。
她看着林言那张没有任何感情的资本家面孔,突然情绪崩溃,直接跪在了办公桌前。
“林总!我真的干不了了!”
“我求求你,你放我走吧!”
“这份法务工作太刺激了,我每天不是在写敲诈信,就是在起诉黑帮大佬。”
苏苏扯着自己的西装外套,满脸绝望地控诉。
“我才二十二岁,我还不想死得这么有节奏感啊!”
“我要辞职!”
“我现在就收拾东西滚蛋!”
“辞职?”
林言放下茶杯。
听到这两个字,他不仅没有发火,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其温和的微笑。
那是让所有打工人都毛骨悚然的专属笑容。
林言拉开抽屉。
翻出一份厚厚的劳务合同。
“啪”地一声,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苏法务,身为法律从业人员,遇到困难就跑路,可不讲究契约精神啊。”
苏苏愣了一下。
“这……这不就是我入职的时候签的那份合同吗?”
“对。”
林言翻到第四十八页,指着最下面一行比芝麻还小的蝇头小字。
“这叫《离职不退群及竞业限制附加条款》。”
“给你一分钟,自己念。”
苏苏凑过去,揉了揉哭肿的眼睛。
刚念了三个字,她的声音就开始发抖。
“甲乙双方约定……”
“乙方如单方面提出离职,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……”
“三……三千亿点极品阴气?!”
苏苏猛地抬起头,像见鬼一样死死盯着林言。
“三千亿?!”
“林言你疯了吧!”
“你把整个猛鬼街区卖了也不值三千亿啊!”
“你这根本就是无效的霸王条款!”
“系统公证过的,绝对有效。”
林言敲了敲桌子,极其冷酷:“别停,继续往下看。”
苏苏低下头,视线在那行极其模糊的条款上游走,浑身都在打摆子。
“且在离职后的一百年内……”
“乙方不得离开林氏物业大楼方圆半步。”
“并在公司内部各个微信群保持二十四小时在线待命。”
“随叫随到,为公司提供无偿法律援助服务?!”
念完最后四个字。
苏苏彻底瘫坐在地毯上。
三千亿的天价违约金。
一百年不准下楼的禁足令。
甚至离职了,还要在工作群里免费打白工提供法律援助!
这是什么人间疾苦?!
这资本家的心,简直比下水道里的变异腐肉还要黑啊!
苏苏指着条款上的文字,手指都在痉挛。
“而且你连节假日都不给放假,这违背了劳动法啊!”
林言冷笑一声,俯下身子盯着她。
“你在黑市当杀手砍人的时候讲过劳动法吗?”
“这里是猛鬼街区,老子就是唯一的规矩!”
“林言!”
苏苏彻底破防了,发出一声极其凄惨的惨叫。
“你不是人!”
“我就是去十八层地狱里推磨,也比在你这里打工强啊!”
“你杀了我吧!”
她抱着林言的办公桌腿,哭得死去活来。
这可是受职场系统规则保护的高维契约。
她根本违抗不了。
看着苏苏哭得快要背过气去。
林言觉得火候差不多了。
职场PUA的核心奥义,就是给一巴掌,再给一颗并不存在的甜枣。
他嫌弃地把腿往后收了收。
从桌上的名片盒旁边,抽出一张面巾纸,随意地丢了过去。
“行了,别嚎了。”
“看在你今天当众大义灭亲、面对财团武装时业务能力表现突出的份上。”
“林总我破例做主,给你涨工资。”
哭声猛地一顿。
苏苏挂着两行晶莹的眼泪,呆呆地看着林言。
“涨……涨工资?”
“涨多少?”
林言伸出一根手指,极其大方地晃了晃。
“底薪涨五百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刚才还吵着要去地狱推磨、哭得撕心裂肺的黑市千金。
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,发生了转变。
她拿过林言丢来的面巾纸。
用力擤了一把鼻涕。
然后麻溜地从地毯上爬了起来。
拍了拍包臀裙上的灰尘。
此刻,她的眼神里哪里还有半点对家族的恐惧和对离职的绝望。
只有一种属于终极牛马法务的极致清澈。
“林总。”
苏苏整理好被扯皱的西装衣领,极其专业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
“这五百块涨薪,是税后的吗?”
“税后。”
林言端起茶杯,气定神闲。
苏苏深吸一口气,猛地抓起桌上的笔和空白A4纸。
眼底燃烧起熊熊的打工人斗志。
“明白了。”
“我这就去起草那份一亿两千万的赎金索赔函全文。”
“林总您放心,如果黑市财团敢少给一个子儿。”
“我作为林氏集团首席法务,一定把他们告到连底裤都穿不上!”
说完,苏苏踩着高跟鞋。
像一阵打了鸡血的旋风一样,昂首挺胸地冲出了办公室。
去他妈的离职。
加薪五百块呢。
这班,她还能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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