剥皮屠夫肥胖的手指死死戳着货梯的关门键。
看着那几百只双眼赤红、像丧尸围城一样扑上来的暴走鬼怪。
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完了,今天这身几百斤的肥肉算是交代在这儿了。
“吼——!”
狂暴的嘶吼声在耳边炸响。
一阵腥风刮过。
预想中被撕成碎片的剧痛并没有传来。
剥皮屠夫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。
眼前的画面,让他彻底怀疑鬼生。
那几百只丧失理智的红眼厉鬼,竟然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直接越过了货梯。
犹如蝗虫过境般冲向了后方的工地废墟。
带头的吊死鬼一把抢过地上的铁锹。
红着眼睛,浑身肌肉虬结。
以一种快出残影的速度疯狂铲土。
“挖!给我往死里挖!”
吊死鬼一边口吐白沫,一边发出癫狂的咆哮。
“我要打灰!谁也别拦着我给老板打灰!”
旁边的无头鬼抢不到铁锹。
急得直接用双手刨地,十指甚至擦出了耀眼的火星。
“滚开!这块砖是我的!”
“谁敢跟我抢工作,老子咬死他!”
整个地下车库,彻底变成了一个病态的巨型内卷工厂。
在狂暴药剂的刺激下,这些原本透支的鬼怪不仅没有疲惫。
反而爆发出了平时十倍以上的恐怖效率。
坚硬的混凝土层,被他们像切豆腐一样徒手撕裂。
万达级猛鬼广场的地基,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离谱速度飞快成型。
顶层,总裁办公室。
苏苏看着监控画面里这群为了打灰大打出手的员工。
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。
“林……林总。”
苏苏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这狂暴药剂加上劣质阴气原浆的副作用……”
“难道是强制加班狂热症?!”
“他们怎么都不打架,全跑去打灰了?”
林言站在屏幕前,满意地端起茶杯。
吹了吹表面漂浮的茶叶沫子。
“这叫释放员工潜能,打破舒适圈。”
“只要思想滑坡得够快,困难就永远追不上他们。”
林言放下茶杯,扣上西装纽扣。
“走,苏苏。”
“带上小红花,跟我去慰问一下咱们公司的优秀骨干。”
苏苏浑身一激灵:“小红花?那是什么东西?”
“用来摧毁他们最后理智的利器。”
十分钟后。
地下车库的工地上,泥浆飞溅。
林言穿着一尘不染的西装,在保安总监影刃的簇拥下走了进来。
他拿出一个扩音器,直接跳上了一辆推土机的车顶。
“全体都有!停下手里的活!”
林言的声音经过系统加持,瞬间压制了全场的狂躁煞气。
红眼鬼怪们气喘吁吁地停下动作。
虽然脑子被药剂烧得不太清醒。
但刻在灵魂深处对老板的恐惧,还是让他们乖乖站好了队。
“很好,非常有精神!”
林言看着这群满身泥浆、眼珠子通红的打灰大军。
“鉴于大家刚才展现出的惊人工作热情。”
“公司决定,临时召开本月的最佳员工表彰大会!”
全场一片死寂。
剥皮屠夫站在下面,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。
在泥坑里开表彰大会?
旁边还有没拌匀的水泥,这气氛也太阴间了吧!
林总这又是在玩哪一出?
林言指向站在最前面、手里还死死抱着一块钢筋的吊死鬼。
“你,上来!”
吊死鬼愣了一下,红着眼睛爬上推土机。
手里那根钢筋甚至还紧紧攥着,生怕被人抢走。
林言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朵苏苏刚手工剪好的、极其俗气的大红花。
极其庄重地戴在吊死鬼的脖子上。
“这位老吊同志,在刚才的施工中,一分钟铲了八十锹土!”
“不怕苦,不怕累,甚至把自己的肠子当绑带用!”
“充分体现了林氏物业‘狼性打灰’的企业文化!”
“我宣布,老吊就是本月的劳模!”
吊死鬼摸着胸口的大红花,脑子嗡嗡作响。
这红花不仅是个荣誉。
林言还在上面附着了一丝极其精纯的规则之力!
那是从怨灵会长爆出的金砖里提取出的一丝极品阴气本源!
刚一接触到这股本源。
吊死鬼因为狂暴药剂而濒临崩溃的魂体,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滋养。
甚至隐隐有了突破境界的征兆!
“天哪!是纯净本源!”
“这气息……比吃了十个活人还要补!”
“老吊的境界竟然提升了!”
底下的群鬼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发狂的精纯能量,全都红了眼。
哈喇子流了一地。
林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,抛出了最致命的杀手锏。
“看到了吗?”
“这就是公司给你们的承诺!”
“以前你们在外面当野鬼,为了吸点阳气,天天被守夜局追杀。”
“吃了上顿没下顿,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。”
林言背着手,像一个普度众生的传销头子。
“但在林氏物业!”
“你们根本不需要去冒险吃人!”
“只要你们肯干!只要你们能当上劳模!”
“老板我亲自给你们发最顶级的本源奖励!”
“干得多,拿得多!”
“不仅包吃包住,未来公司上市了,还有合法晋升通道!”
这句话,彻底击穿了所有鬼怪的心理防线。
之前要双休?
双休能分到高维本源吗?
不用吃人就能变强,这是他们这群下水道老鼠做梦都不敢想的神仙待遇!
短暂的死寂过后。
地下车库彻底疯狂了。
“林总万岁!公司是我家!”
一个水鬼把脑袋上的水草一薅,抢过两把铁锹双管齐下。
“都别跟我抢!明天的劳模一定是我的!”
“放屁!我能三天不闭眼!我要给林总打一辈子的灰!”
之前因为007工作制建立起来的罢工联盟。
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在精神PUA与物质奖励的双重刺激下。
几百只被药剂烧坏了脑子的鬼怪,彻底沦为了不知疲倦的内卷机器。
甚至为了多搬一块砖。
两只厉鬼当场撕咬了起来。
“那块砖是我的!你敢抢我的KPI!”
“滚开!这袋水泥我包了!”
剥皮屠夫看着这群比疯狗还要卷的手下。
默默地把手里的皮鞭藏到了身后。
他突然觉得,自己这个包工头当得也太清闲了。
如果不赶紧找个活干,明天怕是要被这群卷王给裁员。
林言站在推土机上,满意地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劳动场景。
资本的原始积累。
总是这么令人身心愉悦。
……
深夜十二点。
猛鬼CBD外围的一条老街。
一个刚下夜班的普通职员,裹紧了大衣,战战兢兢地路过这里。
这条街是出了名的凶地。
平时哪怕是白天,都没人敢往这边走。
一到半夜,更是阴风阵阵,鬼哭狼嚎。
但今天。
职员一路走到了街尾,甚至还吹了个口哨。
他疑惑地看着空荡荡的街道。
又看了看路灯下没有半个鬼影的十字路口。
“奇了怪了……”
职员挠了挠头,满脸不可思议。
“平时那个喜欢趴在路灯上吓人的红衣女鬼呢?”
“那个喜欢在垃圾桶里找头的无头鬼呢?”
“今天怎么连个鬼叫声都听不见了?”
他并不知道。
就在他路过的那一刻。
在这个原本应该百鬼夜行的城市里。
那些被恐怖传说包装了数百年的魑魅魍魉。
全都在林氏大楼的地下车库里。
为了争抢一把拌水泥的铁锹,为了拿劳模红花。
正在打得头破血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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