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交车刹了一脚,停在老城区的一个废弃防空洞前。
林言跳下车。
冷风一吹,他肚子又咕噜噜叫了两声。
眼前是一条阴暗向下的通道,入口处挂着个缺字漏电的破招牌。
写着“地下古玩旧货市场”。
林言紧了紧夹克,迈步走了下去。
越往下走,光线越暗。
通道两侧摆满了地摊,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烧香和发霉混合的怪味。
摊主们一个个穿着长袍马褂,要不就是一身黑衣,连脸都遮得严严实实。
地摊上摆的东西更是稀奇古怪。
什么带血的破铜钱,发黑的烂骨头,还有画得像鬼画符一样的黄纸。
林言一边走一边摇头。
“现在的旧货市场也太不景气了。”
“这种收破烂都不要的工业垃圾,居然还拿出来摆摊骗人。”
他哪里知道,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古玩市场。
而是整座城市最大的觉醒者地下黑市。
地摊上那些“工业垃圾”,全是从各个危险禁区里带出来的低阶灵异材料。
随便一件都能在普通人世界换套房。
林言转了一圈,觉得地摊老板估计也拿不出什么大钱。
他目光锁定了一家装潢看起来还算气派的店面。
牌匾上写着“幽冥阁”三个字。
林言走进去,店里光线昏暗,一股子中药味。
柜台后坐着个干瘦的老头,正拿着块抹布擦拭一个青铜小鼎。
这干瘦老头人称徐掌柜,是这黑市里出了名的心狠手辣。
“买货还是出货?”
徐掌柜头都没抬,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林言走上前,伸手在玻璃柜台上敲了两下。
“出货。”
他把手伸进夹克口袋,把那块血肉厂长逼出来的“S级纯血结晶”掏了出来。
啪。
随意地拍在玻璃柜面上。
“老板,看看这个玻璃弹珠能换多少饭钱?”
结晶接触柜台的瞬间。
一抹极其纯粹的猩红色光晕,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店铺。
那股属于S级禁忌存在的恐怖威压,虽然被结晶封锁,但依然溢出了一丝丝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。
徐掌柜手里的抹布直接掉在了地上。
他猛地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三角眼瞬间爆出骇人的精光。
死死盯着柜台上的那颗红石头。
整个人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与此同时。
幽冥阁二楼的雕花木栏后。
一双戴着黑色真丝手套的纤细手掌,猛地握紧了茶杯。
苏苏穿着一身高定的黑色职业套装,狭长的美眸里闪过一抹极度的震惊。
作为人类黑市财团的千金,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
但此刻,她的心脏却在狂跳。
“大小姐!”
站在她身后的黑衣保镖如临大敌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灵力枪上。
“那是……S级禁区之主的核心本源?!”
保镖的声音压得极低,透着无法掩饰的恐惧。
苏苏死死盯着楼下那个穿着旧夹克的男人。
“怎么可能?”
她眉头紧锁。
“这人身上连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都没有。”
“哪怕是最底层的F级觉醒者,也比他强。”
“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,拿着一枚足以买下半座城市的S级纯血结晶?”
保镖咽了口唾沫。
“也许是哪个倒霉蛋在禁区外围捡漏捡来的?”
苏苏冷笑一声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”
“进了徐掌柜的店,这头毫无防备的肥羊,活不过五分钟了。”
她没有插手的意思。
在黑市,弱肉强食是唯一的铁律。
楼下。
徐掌柜的手哆嗦着伸向那枚结晶,却在距离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。
他不敢碰。
那种纯粹的规则污染,没有特殊容器,直接上手会要了老命。
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。
抬眼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。
穷酸,普通,没有灵力。
徐掌柜的三角眼里立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杀机。
肥羊!
绝对的惊天大肥羊!
“小兄弟。”
徐掌柜故意压低嗓音,装出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。
“这物件,你从哪弄来的?”
林言早就等得不耐烦了。
肚子又叫了一声。
“老板你查户口呢?”
“就一个上夜班的黑心胖子,拖欠工资拿这破玩意儿抵债的。”
“我就问你收不收?”
“不收我去下家问问。”
林言作势要把石头拿回来。
徐掌柜心脏猛地一抽,急忙伸手护住柜台。
“别急啊!”
他脑子转得飞快。
夜班胖老板抵债的?
这小子肯定是哪个被诡异迷了心窍、侥幸逃出来的普通打工人!
根本不知道这东西的真正价值。
“小兄弟,这东西确实是人工合成的劣质玻璃球。”
徐掌柜皮笑肉不笑。
“不过这工艺还算凑合,能当个镇纸。”
“一口价,五百块,怎么样?”
五百块?
林言眼睛亮了一下。
刚才在公交车上,他还琢磨着这破石头能卖个两三百就谢天谢地了。
这干瘦老头还挺大方。
不过出于打工人的本能,他立刻摆出一副亏大了的表情。
“五百?老板你太黑了吧。”
“我上一晚上夜班累死累活的。”
“你这点钱都不够我交房租的,最少八百!”
楼上的苏苏听到这个讨价还价的数字。
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。
八百块?买S级纯血结晶?
这男人不仅是个普通人,还是个脑干缺失的极品穷鬼。
徐掌柜听到八百这个数字,心里已经笑开了花。
但他脸上却装出极其肉痛的表情。
“行,八百就八百!”
“不过小兄弟,你这东西有点来路不明,在大堂交易坏了规矩。”
徐掌柜从柜台后绕了出来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“你拿着货,跟我来后堂的VIP室。”
“我去保险箱里给你拿现金。”
拿现金?
林言最喜欢听这三个字了。
“早说啊,走走走。”
林言一把抓起结晶,大步流星地跟着徐掌柜往店铺深处走去。
穿过一条阴暗的过道。
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黑色铁门。
铁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,散发着阵阵阴寒之气。
但林言完全看不见这些。
在他眼里,这就是一扇防盗门。
“小兄弟,里面请。”
徐掌柜推开铁门,态度出奇的恭敬。
林言毫无防备地跨了进去。
屋子里空荡荡的,没有窗户,四面全是用不知名的金属打造的墙壁。
连个凳子都没有。
“老板,你这保险库也太简陋了。”
林言转过头,正要吐槽。
砰!
沉重的黑铁大门在他身后猛地关上。
机括锁死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极其沉闷。
原本和颜悦色的徐掌柜,并没有跟进来。
而是站在铁门外。
透过门上的一个巴掌大的小铁窗,死死盯着屋里的林言。
那张干瘦的脸上,此刻已经布满了狰狞与狂热的杀意。
“小兄弟。”
徐掌柜的声音透过铁门传进来,透着毫不掩饰的残忍。
“八百块钱我就不给你了。”
“你的命,加上那颗红石头,我都收了!”
铁门外,徐掌柜猛地咬破指尖,一掌拍在门上的符文上。
这是一间布满了B级恶毒诅咒的杀阵绝地。
凡是进去的活物,不出一时三刻,就会被墙壁里钻出的怨灵生吞活剥。
徐掌柜狞笑着,等待着里面传出绝望的惨叫。
然而。
铁窗内。
林言看着被锁死的铁门,又看了看门外笑得一脸褶子的老板。
不仅没有害怕。
眼睛里反而爆发出一种极其兴奋的光芒。
他猛地搓了搓手,把那颗红石头塞回兜里。
“锁门?还想吞我的钱?”
林言一把扯开旧夹克的拉链。
“老板,你是不是准备给我算个大额的加班费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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