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序被带到一座巨大的建筑前。表面看像废弃工厂,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,但走近就能感觉到一股诡异的规则波动——那种波动让他的头皮发麻,像有无数根针在刺。
阿坤推开门,带他进去。
里面别有洞天。
巨大的空间里,密密麻麻排列着无数铁床,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,身上插满了管子。管子的另一端连向天花板上的巨大光球,光球散发着幽幽的蓝光。那些人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都闭着眼睛,像睡着了一样。
教授站在中央,穿着白大褂,金丝边眼镜,面带微笑。他正抚摸一个实验体的头发,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艺术品。
“陈序,终于见面了。”教授转过头,张开双臂,“欢迎来到伊甸园。”
陈序盯着他:“林清在哪?”
“别急,先聊聊。”教授指了指那些铁床上的人,“这些都是我的作品。他们本来会死,是我给了他们新生。掌握了规则,就掌握了一切。你的铜钱是规则级诡物。第三层需要‘钥匙’才能激活。”
陈序没说话。
“钥匙不是你,是你和铜钱之间的联系——是你对赵铁、对林清的情感。情感是规则之外的东西,也是我最想研究的。”教授微笑着,“我需要你在我面前激活铜钱第三层,我才能捕捉那股波动,完成‘规则之眼’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林清从一个暗门走出来,站在他身边,眼神空洞,眼底金色微光闪烁。
“林清,告诉你的老朋友,你过得怎么样。”
林清机械地说:“我很好。教授救了我。”
陈序盯着她,胸口像被刀扎。但他注意到,林清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教授继续说:“那个顾先生?废物一个,浪费我时间。还是你有趣。”
他一挥手,阿坤把陈序推进一间金属房间。
门关上。陈序摸了摸鞋底的铜铃,心里默算:还有两次机会。
深夜。门开了。
林清走进来,手里端着食物。她眼底的金光比白天更明显,但眼神依旧空洞。她把食物放在地上,转身要走。
陈序叫住她:“林清。”
她停下,没回头。
陈序站起来,走到她身后:“三年前,在丛林的最后一个晚上,你说过一句话。你说,‘陈序,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,你一定要叫醒我。’你还记得吗?”
林清的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我知道你还认得我。”陈序的声音很轻,“那天在小镇,你手下留情了。”
林清慢慢转过头。
空洞的眼神里,有了一点光。她的手在抖,嘴唇在抖。眼底的金光闪烁得更频繁。
“陈……序……”
她捂住头,痛苦地蹲下来,浑身颤抖。陈序蹲下,握住她的手:“我在。林清,我在。”
林清抬起头,眼中有泪光:“快……走……陷阱……他……要……杀了……你……我……可能……会死……”
“我不会让你死。”
林清挣扎着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地下二层……控制中枢……破坏它……我就能……醒……但……那会……触发……教授……最后的……计划……”
说完,她猛地推开陈序,站起来,眼神又恢复空洞。她转身快步离开。
陈序看着手心——一张纸条。
展开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:
“我体内的种子会消耗生命。但没关系。三年前你救我,这次我还你。——林清”
陈序攥紧纸条,眼眶发红。
他想起赵铁生前说过的话:“序哥,如果有一天我死了,我的魂会留在铜钱里,你遇到危险时,喊我名字。”
那是赵铁喝多了,搭着他肩膀说的醉话。可现在,铜钱被没收了。
“林清,你给我等着。”
苏棠和阿赞找到了实验室外围的一个通风口。
阿赞观察了一会儿:“里面有人巡逻,十分钟一班,换岗时有三十秒空隙。”
苏棠:“我进去。”
“你疯了?一个人?”
“等不了。他进去两天了。”
阿赞沉默三秒,看了看苏棠脖子上那串还剩两颗兽牙的项链,叮嘱道:“省着用。关键时刻能挡一次规则攻击。”
苏棠点头,检查装备:两把枪,手铐,对讲机。她默记了守卫的换岗规律,选在空隙时钻进通风口。
通风管道狭窄逼仄,她匍匐前进,爬了大概五分钟,找到一个出口。轻轻推开栅栏,探头一看——走廊里空无一人。她跳下来,刚站稳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回头——一个巡逻的雇佣兵。
两人对视。
苏棠反应更快。她一个箭步冲上去,捂住雇佣兵的嘴,一肘击在他后颈。雇佣兵软倒在地。苏棠把他拖到角落,换上他的衣服,拿起他的对讲机别在腰间,继续前进。
另一边,陈序正在房间里计算巡逻时间——还有三分钟。他走到门口,轻轻一推,门没锁。林清故意留的。
他闪身出去,沿着走廊摸向地下二层。路过一扇门时,他下意识伸手把门边歪了的消防栓标志摆正——强迫症,改不了。
转过一个拐角,他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抬手就要攻击,却发现是苏棠。
两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“废话少说,林清呢?”
“在地下二层。她说破坏控制中枢,她就能醒。但可能会触发教授的计划。”
“什么计划?”
“不知道。但林清说,她体内的种子会消耗生命。”
苏棠沉默一秒:“那就先破坏再说。她在哪?”
陈序指着前方:“这条路下去,门口有守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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