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阮红诊所的灯还亮着。
阮红坐在桌前，对着那管试剂发呆。试剂里的液体泛着诡异的荧光，像活的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穿血污白大褂的女人走进来。她头发凌乱，脸上有伤痕，眼神麻木得像个死人。
阮红·暗。
阮红本能地拿起手术刀，手在抖。阮红·暗看着她，嘴角扯了扯，不知是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。
“放下吧。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像很久没说过话，“我对你没兴趣。”
她走到桌前，把那管试剂推了推——和阮红面前的一模一样。
“注射这个，能让林清的力量暴增。”阮红·暗说，“但会彻底失去人性。议会让我送来的。”
阮红盯着她：“你是议会的走狗？”
阮红·暗冷笑。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麻木。
“这个世界的我还在救人？”她环顾四周，看着那些药品、器械，“真是可笑。我救了那么多人，最后全死了。他们都死了，你知道吗？”
阮红没有说话。
阮红·暗转身，走向门口。走到门边时，她忽然停下，喃喃自语：
“但也许……你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。”
她消失在夜色中。
阮红看着那管试剂，手在发抖。最后，她把它锁进保险柜最深处。
窗玻璃上闪过一个影子。她抬头，看到阮红·暗站在街对面，远远地望着这边。
阮红追出去，街上空无一人。
地上留着一行血字：
“别走我的路。”
古玩店里只亮着一盏灯。
陈序坐在摇椅上，盯着手腕上暗淡的碎片。它已经很久没有发光了。
忽然，碎片微微发热。
金色的光芒从碎片里涌出，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虚影——赵铁。比上一次更淡，几乎看不清轮廓，像随时会被风吹散。
“序哥。”赵铁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陈序坐直身体：“你怎么又出来了？不是说撑不了多久吗？”
“是撑不了多久了。”赵铁的声音带着笑，但那笑也像隔着很远，“林清那丫头在强撑，再让她用能力，她会死。平行世界的融合会让侵蚀加速，你看她的手腕就知道了。”
陈序沉默。
“你得更强。”赵铁的虚影闪烁，“零说的没错，观测者的力量才是根本。碎片里还剩一点我的意志，如果你需要，可以……”
“不需要。”陈序打断他，“你留着。”
赵铁笑了。那个笑容，和三年前一模一样。
“你还是这样。”他说，“行吧，那我告诉你一件事：议会那个融合装置，需要两个世界的观测者同时激活。零逃到这个世界，他们一定会来抓他。”
陈序愣住。
“保护好她。”赵铁的声音越来越弱，“别像我一样，什么都来不及……”
虚影消散。碎片最后一次发光，然后彻底暗淡下去。
陈序攥紧碎片，指节发白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林清的声音：“陈序，我能进来吗？”
林清走进来，脸色比昨晚更差。陈序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纹路已经蔓延到小臂。
“阮红告诉我了。”陈序开门见山，“三个月。你还瞒着我。而且从平行世界的人出现后，你侵蚀得更快了。”
林清沉默。
“那个试剂，你打算用吗？”
林清抬头看他：“如果用那个，我能保护你们。”
陈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：“不许用！”
林清挣脱，声音突然变大：“那你要我怎么办？看着你们去死吗？！”
两人对峙。林清眼眶泛红，眼泪在里面打转，但倔强地没有掉下来。
“三年前我没能救你们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，“这次我不想再失去。”
陈序看着她，很久。然后他松开手，语气软下来。
“我也不想失去你。”
林清愣住。
陈序走近一步，看着她眼睛：“我们一起想办法。零在恢复，我也在变强。你不需要一个人扛。”
林清低头，眼泪终于掉下来，滴在地上。
门被推开。零站在门口，看着两人，沉默了一秒，然后说：
“监察者来了。他要谈判。”
古玩店外，路灯忽明忽暗。
监察者·零站在街对面，银灰色长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。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他们。
零（平行陈序）挡在陈序身前。
监察者·零开口，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：“交出观测者，议会可以放过这个世界。”
零冷笑：“你以为我会信？”
“他在拖延时间。”监察者·零没有理会，继续说，“议会内部有分歧。有人想捕获观测者，有人想直接消灭。但我可以保证，只要你们配合，这个世界不会受到伤害。”
陈序问：“你们要观测者做什么？”
监察者·零沉默片刻：“融合装置需要两个世界的观测者同时激活。你们是最后两个自由的观测者。”
零低声对陈序说：“他在拖延时间。装置启动需要准备，他们还没准备好。”
监察者·零：“24小时。考虑清楚。”
他的身形消散，留下一缕灰烟。
零看向陈序：“我需要告诉你一些事。关于我的过去，也关于林清·暗。”
零靠在墙上，开始讲述。他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硬币。
“在那个世界，我也有一家店，有林清，有苏棠，有赵铁。规则议会入侵时，我们和他们打了一年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。
“最后一场战斗，我被困在规则裂缝里。林清为了救我，接受了规则侵蚀——她以为那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他的拳头握紧。
“她变成了怪物。杀了很多人。最后她求我杀了她。”
沉默。
“我做了。”
零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硬币，看着上面的划痕。月光照在上面，那道划痕像泪痕。
“这是她临死前给我的。她说，‘如果有机会，保护好另一个世界的我。’”
他看向陈序，眼神第一次有了温度。
“所以我来这里。不是为了救这个世界，是为了兑现承诺。”
他看向窗外。
“明天，如果战斗开始，我会挡住监察者。你们去破坏装置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果这次我撑不住，替我照顾好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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