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阮红诊所。
阮红一夜没睡,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。她把那管试剂收进保险柜最深处,然后拿出另一管——透明的,正常的。
林清推门进来。
阮红递给她三支抑制剂:“能暂时压制你的能力消耗,但每次注射后虚弱24小时。有三支,每支能保三天。连续用三次后彻底失效。”
林清接过,看着那管透明的液体:“谢谢。”
门又被推开。阿赞一瘸一拐走进来,手里举着一颗新兽牙,脸上带着得意的笑。
“在紊乱区深处找了三天,差点被规则裂缝吞了。”他把兽牙放在桌上,“怎么样,够兄弟吧?”
阮红检查兽牙,点头:“比之前那颗强。能挡一次规则攻击。”
手机响了。苏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:“老彭查到融合装置的位置了——市中心的废弃体育馆。议会的人已经在那里布防,有六个使徒。”
林清把抑制剂收进口袋,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刑警支队,白天。
老彭摊开一张地图,手指点在市中心体育馆的位置。他的国字脸上没有表情,但眼神很沉。
“这里。最近一周所有失踪案的源头都指向这里。”
苏棠皱眉:“那里不是废弃了吗?”
“监控拍到有人进出。”老彭看着她,“我已经疏散了周边居民。但这次……”
他顿了顿,摸了摸腰间的手枪,苦笑。
“这玩意儿对那些东西有用吗?”
苏棠眼眶发红:“彭队,你别去。”
老彭笑了。那个笑容里有很多东西——无奈,坦然,还有一种老刑警的倔强。
“我是警察。”他说,“这种时候我不去谁去?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旧的护身符,红线穿着,边缘已经磨得发白。他递给苏棠。
“帮我保管。”
苏棠认出那是老彭一直带着的东西,据说是他女儿小时候送的。她攥紧护身符,手在抖。
老彭拍了拍她的肩,然后看向窗外,攥紧了配枪。
门被推开。陈序和林清走进来。
老彭收起情绪,指着地图:“六个使徒守在体育馆里。”
他看着他们,一字一顿:
“你们,小心。”
黄昏,前往体育馆的路上。
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,把五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陈序走在前头,林清跟在他身边,零在后面,苏棠扶着阿赞。
空荡荡的街道上,只有他们的脚步声。
忽然,林清·暗从拐角走出,挡在他们面前。
她比之前更淡了,像一张褪色的照片,但眼神依旧疯狂。
林清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抑制剂。林清·暗摇头。
“别紧张。”她说,“我不是来打架的。”
她看向陈序。那眼神里的疯狂消失了,只剩下温柔。
“我快消失了。”她说,“临死前,想看看他。”
陈序愣住。林清·暗走近一步,他本能地想退,但对上那双眼睛,他没动。
“另一个世界的你,最后也是这样看着我的。”林清·暗轻声说,“他抱着我,说对不起。我一直记得那个眼神。”
她伸出手,轻轻触碰林清的脸。手指冰凉,黑色纹路在林清脸上留下一道痕迹,但很快消失。
“别接受侵蚀。”她看着林清,眼神里有某种东西,像是嘱托,又像是祝福,“那不是力量,是诅咒。”
她后退。
身形开始消散,化成光点,像萤火虫一样飘向天空。
消失前,她看着零。
“谢谢你,替我的世界活下去。”
光点散尽。
零看着那些光点,很久,然后转过身,不让别人看到他的表情。
“她终于解脱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林清站在那里,眼泪无声地流。
前方,体育馆的轮廓出现在暮色中。六个使徒的气息隐隐传来,像黑暗中潜伏的野兽。
天色渐暗,体育馆外围。
五人刚靠近,一个银灰色长袍的人出现在入口处——使徒D。他的袍子上布满眼睛图案,那些眼睛像活的,在转动。
他抬手。
陈序的世界瞬间变了。
赵铁站在他面前,浑身是血,胸口一个血窟窿。“序哥……你为什么不救我?”他伸出手,血淋淋的手。
画面一转,林清被黑色纹路吞噬,变成怪物,疯狂地笑着。“陈序,你救不了我,谁也救不了我。”
画面再转,零消失,只剩那枚硬币落在地上。
陈序知道是幻觉,但他挣脱不了。
“陈序!”林清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他在攻击你的记忆!”
零用存在感压制使徒D,苏棠开枪干扰。但陈序陷在幻觉里,无法动弹。
林清强忍头痛,眼中金光闪烁,看破了使徒D的规则线条。她嘶吼:“陈序!左边!切断它!”
陈序在幻觉中挣扎,终于抬起手,用观测者之力猛地一扯——
使徒D惨叫倒地。
幻觉消失。陈序大口喘气,冷汗浸透衣服。
陈序把阿赞拖到安全角落,阮红简单处理伤口,脸色凝重:“他暂时死不了,但后面帮不上忙了。”
林清低头看手腕,那条黑色纹路又深了一分。
前方,第二个使徒已经出现在视野中——周身空间扭曲,是使徒E。
体育馆内走廊,灯光忽明忽暗。
使徒E站在走廊尽头,周身空间不断扭曲。他抬手,一道裂缝出现在苏棠脚边,差点把她吸进去。
“小心!”陈序拉住苏棠。
使徒E不断瞬移,忽左忽右,根本无法锁定。苏棠开枪,子弹穿过裂缝消失不见。
林清咬咬牙,从口袋里摸出第一支抑制剂。
“别——”陈序的话还没说完,她已经注射进手臂。
林清浑身一颤,眼中金光暴涨。她看破了使徒E的瞬移轨迹,嘶吼:“左三秒!他会出现!”
陈序提前切断那处的规则。使徒E踉跄现身,苏棠用最后一颗特殊子弹击中他。
使徒E倒地前,用最后的力量制造一道裂缝,把苏棠吸进去一半。
“苏棠!”林清抓住苏棠的手,陈序冲过来,切断裂缝规则。
苏棠被拉出,但已经重伤昏迷。衣服被撕裂,浑身是血。
林清注射抑制剂后,脸色惨白,身体明显虚弱,但她强撑着没有倒下。
她摸向口袋——还剩两支。
陈序把苏棠拖到安全处,回头看向前方。第三个使徒已经等在那里。
使徒F,能量吸收。
体育馆中央大厅,空旷得像一座坟墓。
使徒F站在大厅中央,周身环绕着能量漩涡。他冷笑,那笑声像金属摩擦。
“观测者的攻击对我无效。”他说,“我全都能吸收。”
陈序尝试用观测者之力,果然被使徒F吸收,转化为他自己的力量。漩涡变得更大了。
林清虚弱期无法再用能力,零的存在感已极低,几乎透明。
阮红站了出来。
她从背包里掏出几管药剂——那是她研制的化学试剂,不是规则攻击。她深吸一口气,投掷出去。
药剂爆炸,使徒F被物理伤害逼退。他怒吼,但阮红继续投掷,一瓶接一瓶。
林清虚弱地靠墙,但仍在观察。她发现使徒F的弱点——他的身体本身并不强,只是能吸收规则。
“陈序!”她嘶哑地喊,“物理攻击!”
陈序冲上去,一拳砸在使徒F脸上。又一拳,再一拳。
使徒F倒地。
零在一旁喘息,忽然口袋里的硬币滑出,滚到陈序脚边。陈序捡起。
零说:“替我保管。这次之后,我可能又要沉睡了。”
他的身影几乎透明,靠着墙才没倒下。
陈序攥紧那枚硬币,看到上面有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前方,两个使徒并肩而立——使徒G(分身)和使徒H(因果操控)。
体育馆最深处,融合装置所在的大门前。
使徒G抬手,分裂出十几个分身,真假难辨。使徒H冷笑:“你们的一切努力,都会因‘因果’而失败。”
林清知道不能再等。
她从口袋摸出第二支抑制剂,手在颤抖。陈序想阻止,她摇头。
“没有别的办法。”
她注射第二支。身体猛地一晃,鼻血流下,但她眼中金光再次燃起。
她看破使徒G的真身,但使徒H扭曲因果——每次陈序要切断规则,都会因为“意外”失败:地面突然塌陷、裂缝突然出现。
零用最后的存在感,硬抗使徒H的因果攻击。他的身影几乎消散成透明轮廓,但他没有退。
林清咬牙,摸出最后一支抑制剂。
陈序大喊:“别!”
但她已经注射进手臂。
三支抑制剂同时作用,她浑身颤抖,七窍流血,但眼中金光达到顶峰。她同时看到了使徒G和使徒H的规则线条。
“陈序!”她嘶吼,声音已经沙哑,“先切断使徒H的因果规则!”
陈序拼尽全力切断使徒H的规则。使徒H惨叫倒地。
使徒G惊恐,所有分身同时攻击。
零挡在林清身前,承受了大部分攻击。他的身影彻底透明——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,但他还在。
陈序抓住机会切断使徒G的规则。所有分身消失。
战斗结束。
零靠在墙上,几乎看不见。他虚弱地说:“进去……装置在里面……”
然后滑坐在地上。
林清用完三支抑制剂,瘫倒在地。白发几乎占了一半,手腕上的纹路已经蔓延到肩膀。她摸向口袋,空的。
她虚弱地笑了一下:“我没事……”
陈序扶起她,看向那扇大门。
零挣扎着站起来,走到陈序身边。他的声音轻得像风:
“如果这次我撑不住,替我照顾好她。”
陈序看着他,点头。
门外,老彭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:
“苏棠,还活着吗?”
苏棠昏迷,没有回应。
体育馆外,老彭攥紧配枪,盯着那扇门,低声说:“丫头,撑住。”
大门轰然打开。
金色的光芒从门缝中涌出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监察者·零站在装置前,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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