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结束后，零拖着几乎透明的虚影退回基地。
他的身影比之前更淡，每走一步都会闪烁一下，像是随时会散开的烟雾。他靠在墙边，闭上眼睛，胸口微微起伏。他在积攒最后的力量，那点仅存的力量，只够他再多停留几天。
基地内一片狼藉，墙壁上还留着战斗的痕迹。众人刚从上一战的疲惫中恢复，身上都缠着绷带。
零·贰推门进来，身后跟着三个人。
第一个是女人，约莫二十八九岁，齐耳短发，发尾染着一缕银色，眼神锐利如刀锋。她穿着黑色紧身战斗服，勾勒出修长矫健的身材，左臂有一个∞符号的纹身。她的动作干净利落，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猎豹。左耳没有耳环，但她进门时下意识摸了一下左耳垂，然后迅速放下手。
第二个是老人，七十多岁，白发苍苍如雪，但眼睛极亮，像两盏不灭的灯火。脸上布满岁月刻下的皱纹，每一道都像是一个故事。穿着朴素的中山装，洗得发白但整洁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，拐杖上刻满了复杂的规则纹路。
第三个是少年，十五六岁，娃娃脸，皮肤白皙，穿着宽松的卫衣，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但他的笑容在看到基地里的伤员时僵了一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悲伤。
零·贰介绍：“他们是其他世界的观测者，愿意加入我们。”
女人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，先在陈序脸上停留，又掠过零·贰，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零身上。她看到两个“零”时，第一次露出好奇的表情，而不是进门时的冷漠。
“两个……都是零？”她低声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。
零睁开眼，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零·贰点了点头：“他是零，我是零·贰。”
女人的目光在零的脸上停留了很久，然后移开。
她的目光又落在艾丽的耳环上，停住了。她看着那只银色耳环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。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耳垂——那里曾经也戴着一只耳环，是母亲留给她的。但那个世界毁灭时，她亲手把它埋在了废墟里。
她很快收回手，恢复冷漠。
少年看到铁牛的断臂，跑过去问：“大叔，还疼吗？”
铁牛咧嘴一笑：“看到你小子就不疼了。”
少年笑了，那是真正的笑容，不是强颜欢笑。
老人拄着拐杖走到窗边，看着远处那道黑色裂缝，轻声说：“它们快来了。四个一起。而且……”他抬起头，看向高空，“那个眼睛一直在看。”
高空中，零·归墟的身影依然悬浮，机械般记录着一切。
远处，裂缝中四道身影同时降临。
使徒·律、使徒·界、使徒·命、使徒·梦，各占一方，形成包围之势。
使徒·界率先出手。他穿着银色长袍，抬手间，整个城市被虚实幻境笼罩。街道扭曲，建筑重叠，分不清哪里是真，哪里是假。
使徒·梦紧随其后。他穿着紫色长袍，入侵梦境。众人精神恍惚，眼前出现各种幻觉——有人看到死去的亲人，有人看到世界崩塌。
使徒·律狂笑：“我来加点料！”他穿着灰色长袍，扭曲规则。重力反转，时间紊乱，火焰结冰，水往高处流。
使徒·命抬手，众人感觉生命能量在流失。他穿着血色长袍，贪婪地吸取着一切生命。
零·贰大喊：“别慌！听我指挥！”
他指向艾丽：“艾丽，用空间感知破幻境！”
指向小光：“小光，用幻境反制使徒·梦！”
指向铁牛和老周：“铁牛和老周保护大家！”
指向零·叁：“零·叁，你速度最快，去打断使徒·律！”
最后看向陈序：“陈序，你看全局漏洞！”
众人四散，各自迎战。
零·叁第一个冲了出去。
规则扭曲区域，时空紊乱，重力颠倒。
零·叁冲入乱流，同时操控时间和空间。她瞬移、停滞，速度快到看不清。她战斗时眼神疯狂，嘴角甚至带着癫狂的笑。
“来啊！让我忘掉一切！”
内心独白：杀、杀、杀——只要不停下来，就不会想起他们的脸。只要不停下来，就不会疼。
使徒·律被她的疯狂震慑：“你疯了？这样会死的！”
零·叁一刀斩断他的规则节点，冷笑：“战斗，就不用来想那些失去的了。”
使徒·律惨叫一声，身影消散。
零·叁站在原地喘气，笑容消失，眼神空洞了一瞬。
艾丽赶过来，看到她的样子，愣了一下。
零·叁看着艾丽的耳环，轻声说：“你妈留给你的？真好。我也有过，但被我亲手埋了。看着它，太疼了。”
远处，零和零·贰看着这一幕。
零轻声说：“又一个我。”
零·贰点头：“但她不一样。”
虚实幻境中，艾丽被困。
使徒·界制造无数幻影，让艾丽看到母亲、家人。母亲的声音在回荡：“放弃吧，留下来陪我们。”
艾丽心神动摇，几乎要放弃抵抗。
她摸耳环，母亲最后的声音响起：“活下去。不管看到什么，都是假的。”
她闭上眼睛，不再看幻境，只用空间感知锁定本体。
一刀斩出，幻境破碎。
使徒·界受伤消失。
艾丽睁开眼睛，看到零·叁在不远处看着她。
零·叁点了点头。
艾丽也点了点头。
生命能量被吸取的区域，老陈独自站着。
使徒·命吸取生命，老陈迅速衰老。白发增多，皱纹加深，几乎站不稳。
老陈却笑了：“我活了千年，够本了。看着你们这些孩子，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时间对我来说，不是敌人，是朋友。现在，我要去见那些老朋友了。”
他用尽力量预判使徒·命下一步，一拐杖击中要害。
使徒·命消散。
老陈瘫倒，气若游丝。
零·叁冲过去扶住他。
老陈虚弱地笑，看着零·叁说：“孩子，别总是用战斗麻痹自己。活着的人，要好好活着。”
他看着小光说：“小家伙，你很有天赋，别怕。你的能力能保护很多人。”
他看着铁牛说：“你的手，会习惯的。赵铁那小子，会为你骄傲的。”
最后他看着众人：“我看到了……林清会回来，但代价……很大……”
说完，他闭上眼睛。
零·叁抱着老陈，眼泪第一次流下来。她咬着嘴唇，没有出声。
艾丽走过来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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