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陈序睡不着,坐在诊所门口的台阶上抽烟。他平时不抽,但今天破例。
苏棠走出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她没说话,只是看着远处的极光。那些光像活物一样,在天幕上扭动、变幻,偶尔有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。
沉默了很久,苏棠开口:“赵铁说的是‘别来’,你还去吗?”
陈序吸了口烟,缓缓吐出:“林清还活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没必要跟进去。”
苏棠转头看他:“那是什么?”
陈序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极光:“规则紊乱区特有的现象。物理规则不稳定——光的折射、时间流速、重力方向,都会乱。”
“进去会怎么样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序把烟头摁灭,“可能走一步就回到三小时前,可能下一步就飘起来,也可能……直接消失。”
苏棠没说话,只是看着那片光。
忽然,极光猛闪!一道刺目的光柱从天而降,直直落在小镇外五百米的地方。地面震动了一下,然后传来诡异的声响——像金属摩擦,又像婴儿啼哭,尖锐刺耳,持续了整整三分钟,然后戛然而止。
诊所门被推开,阮红冲出来,脸色煞白:“有人触发了规则裂缝!快进屋!别往外看!”
三人退回诊所。阮红关上所有窗户,拉上窗帘。屋子里一片黑暗,只有阮红手里的手电筒亮着微弱的光。
“规则裂缝是什么?”苏棠问。
阮红的声音很沉:“规则扭曲最剧烈的地方。如果你们刚才盯着看,眼睛可能会瞎,也可能直接被吸进去,永远困在那道裂缝里。”
没人再说话。
天亮后,阿赞去查看,带回来一个消息:
光柱落下的地方,出现了三个陌生人——两个穿迷彩服的男人,和一个被绑着的女人。
女人穿着白衬衫,黑裤,齐耳短发。
陈序的脸一瞬间白了。
陈序冲出诊所,跑向光柱落点。阿赞想拦他,被他一把推开。苏棠追上去,紧紧跟着。
光柱落点在小镇外一片焦黑的空地上,地面呈规则的圆形,直径十米。圆内的所有石头都变成了规则的立方体,像被某种力量强行塑形。
圆形中央,站着两个穿迷彩服的雇佣兵。他们脚下,一个女人被绑着,跪在地上。
白衬衫,黑裤,齐耳短发。
林清。
陈序停住脚步,呼吸都停了。
林清抬起头。她的脸上有伤,衣服破了,露出白皙的手臂。但最让陈序心悸的是她的眼神——空洞,没有焦距,像一潭死水。
雇佣兵举起枪:“站住!再往前一步开枪!”
陈序没理他,只是看着林清,声音沙哑:“林清……”
林清空洞的眼神里,忽然闪过一丝茫然。然后她开口,声音机械得像机器:“陈序。目标确认。”
雇佣兵一愣。下一秒,林清手腕一翻——绑着的绳子不知怎么松了——她站起来,随手一挥,一个雇佣兵倒飞出去,撞在树上,晕了。
另一个雇佣兵刚要开枪,林清已经到他面前,一掌劈在他脖子上。他软倒在地。
林清站在那,看着陈序。眼神依旧空洞。
陈序往前走了一步:“林清,是我。”
林清后退一步,机械重复:“目标。陈序。教授说,带回去。”
她抬手,掌心泛起诡异的蓝光。
苏棠冲上前,一把拉开陈序。蓝光擦着他的肩膀过去,击中身后一块石头——石头瞬间化成粉末。
林清歪了歪头,像在思考什么。然后她转身,跑向密林,消失在晨雾中。
陈序想追,被苏棠死死拽住:“你疯了?!她刚才要杀你!”
陈序盯着林清消失的方向,胸口剧烈起伏。
苏棠低声说:“她眼底有金光……那是什么?”
陈序一愣,良久,才慢慢说:“她还认得我。她叫了我的名字。”
陈序把两个昏迷的雇佣兵拖回诊所。阮红给他们注射了镇静剂,然后开始审问。
雇佣兵一开始嘴硬,什么都不说。阮红拿出一根银针,在他手臂某个穴位扎了一下——那人惨叫起来,手臂上开始长出黑色的纹路,像活物一样蠕动。
“这是从你们实验室带出来的东西。”阮红面无表情,“不说实话,就让它在你们身上长满,然后你们就会变成那种……东西。”
雇佣兵崩溃了,全招了。
教授在紊乱区深处有一个大型实验室,代号“伊甸园”。
林清被规则级诡物洗脑,保留了部分记忆和战斗本能,但完全服从命令。
教授最近在找“钥匙”,据说可以激活一件超阶诡物,叫“规则之眼”。
林清被派出来,就是为了“引钥匙入局”。
“顾先生呢?”苏棠问。
“教授说他办事不力,已经处理掉了。现在这边是阿坤负责。”
陈序在一旁听着,一言不发。
阮红看着他:“你还要去?明摆着的陷阱。”
陈序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林清刚才手下留情了。以她的身手,那一掌我躲不开。但她打偏了。”
苏棠一愣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她还认得我。哪怕只有一点点。”
当晚,阿赞来敲门:“明天凌晨进紊乱区。再晚,雨季来了,里面会更乱。”他顿了顿,“那两个雇佣兵,带上。关键时候能当探路石。”
陈序点头。
窗外,极光比昨晚更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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