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声音,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扎在人的耳膜上,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怨念。
整个地下一层的走廊,被密密麻麻的白色绷带完全包裹着,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白色囚笼。无数的绷带,在墙壁上、地面上、天花板上,缓缓地蠕动着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无数条毒蛇,在暗处蛰伏着,随时都会扑出来,把猎物吞噬。
江彻站在走廊门口,举起了盾牌,瞬间展开了完整的灵域。
这一次,他没有丝毫保留,淡蓝色的灵域,带着无数银色的符文锁链,瞬间覆盖了整个走廊,把他和林默牢牢地护在了里面。灵域里的符文,飞速流转着,散发着耀眼的光芒,和周围黑色的怨念气息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他的脸色,前所未有的凝重,眼神死死地盯着走廊尽头的那个绷带人形,全身的灵能,都已经调动了起来,做好了最终决战的准备。
林默站在江彻的身后,怀里紧紧地抱着封灵匣,开启了灵视,集中全部的精神,看向那个绷带本体。
在灵视状态下,他能清晰地看到,这个两米多高的绷带人形,就是整个医院绷带网络的核心。无数的绷带,从它的身上延伸出来,像血管一样,遍布整个医院,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灵能和怨念。它的身体里,充满了极其强烈的黑色怨念,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海,里面还夹杂着五个微弱的灵魂波动,是之前失踪的那五个年轻人,他们的残魂,已经被怨念包裹,快要被彻底同化了。
而在它的身体最深处,有一个小小的、金色的光点,被无数层绷带和怨念包裹着,像一颗埋在深海里的星星。
那就是它的核心本体,也是它唯一剩下的、属于陈默的“存在的证明”。
林默能清晰地看到,那个金色的光点,是一个小小的、金属的身份手环,是当年医院给病人戴的,上面刻着陈默的名字和住院号。
三十年了,整个医院都烧毁了,陈默的身体也烧成了灰烬,只有这个身份手环,留了下来,成为了他怨念的载体,成为了这个绷带型诡异的核心。
“江队,我找到核心了!是一个身份手环,在它的胸口位置,被无数层绷带和怨念包裹着,那就是它的本体!”林默快速地对着江彻喊道,声音因为激动,微微发抖。
江彻点了点头,眼神一凝,看着走廊尽头的绷带本体,冷冷地开口:“陈默,三十年了,你的怨念,也该结束了。”
“结束?”
绷带本体突然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笑声,笑声里充满了怨毒和绝望,整个走廊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,无数的绷带,疯狂地扭动着,发出了刺耳的嘶鸣。
“凭什么结束?!”
“他们害死了我,抹去了我的存在,把我当成了意外死亡的无名尸体,扔在太平间里,烂在了这里!三十年了,没有一个人记得我,没有一个人知道真相!”
“我被活活烧死在病房里的时候,他们在外面庆祝,庆祝他们的丑事,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!我在这里,被锁了三十年,每天都在重复着被烧死的痛苦,凭什么结束?!”
随着它的嘶吼,无数的绷带,像潮水一样,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,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,狠狠的撞在了江彻的灵域屏障上。
“哐当!!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整个灵域都剧烈地晃动起来,江彻的身体猛地一沉,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,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。
这一次的撞击,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,本体的全力一击,根本不是之前那些分身和陷阱能比的。
黑色的怨念气息,疯狂地腐蚀着灵域的屏障,淡蓝色的屏障上,瞬间出现了无数的黑色裂痕,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快速暗淡下去。
“江队!”林默失声喊道,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“我没事!”江彻咬着牙,死死地撑着灵域,不断地往里面注入灵能,稳住屏障的稳定,“林默!看好核心的位置!它一定会转移核心,我会牵制住它,你找机会,告诉我核心的准确位置和规则缝隙!”
“明白!”林默用力点头,集中全部的精神,死死地盯着绷带本体的胸口位置,灵视开到了极致,连一丝一毫的灵能波动,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“就凭你们两个,也想封印我?”
绷带本体再次发出了一声嘶吼,无数的绷带,再次疯狂地涌了过来,像无数条巨蟒,狠狠的缠绕在了灵域的屏障上,不断地收紧,不断地腐蚀着屏障。
灵域的屏障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,裂痕越来越多,随时都会破碎。
江彻的脸色,越来越苍白,灵能像开了闸的水一样,飞速流逝着。他知道,这样下去,撑不了多久,他必须主动出击。
“灵域·缚!”
江彻猛地一声低喝,维持着屏障的灵域,瞬间分出了无数的银色符文锁链,像利箭一样,穿过了绷带群,朝着走廊尽头的绷带本体,狠狠的射了过去。
符文锁链的速度极快,瞬间就到了绷带本体的面前,朝着它的身体,狠狠的缠了过去。
绷带本体发出了一声冷哼,身上的绷带瞬间暴涨,无数的绷带从它身上延伸出来,像一面巨大的墙,挡在了它的面前。
银色的符文锁链,瞬间撞在了绷带墙上,炸开了。无数的绷带,被炸得粉碎,但是很快又重新生长了出来,挡住了符文锁链的攻击。
“没用的!在我的地盘里,我的绷带是无限再生的!你们根本伤不到我!”绷带本体嘶吼着,身上的绷带再次暴涨,无数的绷带,像潮水一样,朝着灵域屏障,发起了更猛烈的攻击。
“哐当!哐当!哐当!”
连续的巨响,灵域的屏障,已经布满了裂痕,随时都会破碎。江彻的嘴角,鲜血不断地流下来,他的灵能,已经快要耗尽了。
林默站在灵域里,看着江彻苍白的脸,看着不断撞击着屏障的绷带,心里无比焦急。他死死地盯着绷带本体的胸口,灵视开到了极致,想要找到规则的缝隙,但是绷带本体的身体里,怨念太浓了,无数的绷带在不断地移动,核心的位置,也在不断地变化,根本抓不住。
就在这时,他突然想起了江彻跟他说的话,诡异的规则,源于怨念,怨念的根源解开了,规则自然就会出现缝隙。
他想起了陈默的遭遇,想起了那场蓄意的火灾,想起了他被掩盖的真相,想起了他唯一剩下的,那个刻着他名字的身份手环。
陈默的怨念,不是想杀人,不是想同化别人,他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,他叫陈默,他曾经存在过,他是被人害死的,他不是意外死亡的无名尸。
他想要的,只是一个“存在的证明”。
林默的脑子里,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。
他抬起头,看着走廊尽头的绷带本体,用尽全身的力气,大声喊道:“陈默!我们知道真相了!”
瞬间,整个走廊里,疯狂扭动的绷带,猛地一顿。
撞击着灵域屏障的绷带,也停了下来,整个走廊里,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绷带本体的身体,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那双漆黑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林默,发出了沙哑的声音:“你说什么?”
江彻也愣了一下,转过头,看向林默,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,但是他没有打断林默,依旧维持着灵域,警惕地盯着绷带本体。
林默深吸了一口气,看着绷带本体,再次大声喊道:“陈默!我们知道了!当年的火灾,不是意外!是医院为了掩盖他们放弃治疗、拖欠医药费的事实,故意放的火!他们把你锁在病房里,就是为了灭口,就是为了让你死在火灾里,掩盖他们的罪行!”
“我们知道你叫陈默,我们知道你22岁,我们知道你因为车祸全身90%烧伤,我们知道你没有钱治病,被医院停药,被他们抛弃!我们知道你不是意外死亡,你是被人害死的!”
“我们看见你了!我们知道你的存在!我们知道你的痛苦!我们知道你的冤屈!”
林默的声音,在空旷的走廊里,不断地回荡着,每一个字,都清晰地传到了绷带本体的耳朵里。
绷带本体的身体,剧烈地颤抖起来,身上的绷带,疯狂地扭动着,发出了刺耳的嘶鸣,但是这一次,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激动,因为委屈,因为压抑了三十年的情绪,终于在这一刻,爆发了出来。
它的嘴里,发出了压抑的、像野兽一样的呜咽声,像三十年前,躺在307病房里的那个年轻人一样,绝望而又痛苦。
“你们……真的知道?”
它的声音,不再是之前的阴冷和怨毒,而是带着一丝颤抖,一丝不敢置信,一丝渴望。
“我们真的知道。”林默点了点头,看着它,语气无比真诚,“等我们封印了你,我们会把当年的真相,公之于众,我们会让所有人都知道,当年的惠民医院,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,我们会让所有人都知道,你叫陈默,你是这场阴谋的受害者。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,给所有死在那场火灾里的受害者,一个交代。”
随着林默的话,绷带本体身上的怨念气息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快速减弱了。那些疯狂扭动的绷带,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,不再攻击灵域的屏障。
整个走廊里的黑色怨念,像被阳光照到的冰雪一样,快速地消散着。
江彻瞬间反应了过来,他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,眼神一凝,集中了全身剩下的所有灵能,猛地展开了最大范围的灵域。
“灵域锁缚·全开!”
随着他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喝,淡蓝色的灵域,瞬间暴涨,覆盖了整个地下一层,无数的银色符文锁链,像一张巨大的网,瞬间朝着绷带本体,狠狠的罩了过去。
绷带本体,因为怨念的消散,动作慢了半拍,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
无数的银色符文锁链,瞬间缠住了它的身体,从四面八方,把它牢牢地锁在了原地,动弹不得。
它的身体,剧烈地挣扎起来,身上的绷带,疯狂地扭动着,想要挣脱符文锁链的束缚,但是这一次,江彻用了全身的灵能,符文锁链坚不可摧,任凭它怎么挣扎,都无法挣脱分毫。
“不!我不相信你们!你们和他们一样!都是骗子!”
绷带本体再次发出了凄厉的嘶吼,身上的怨念再次暴涨,无数的绷带,再次疯狂地涌了过来,想要冲破灵域的束缚。
但是已经晚了。
林默抓住了这个机会,开启了灵视,瞬间锁定了它胸口的核心位置。
在怨念消散的瞬间,包裹着核心的绷带,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缝隙,那个金色的身份手环,清晰地暴露在了他的眼前。
“江队!核心!胸口位置!缝隙出现了!就是现在!”林默失声喊道,同时快速地打开了怀里的封灵匣,封灵匣上的封印符文,瞬间亮了起来,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。
江彻听到他的话,眼神一冷,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符文锁链猛地收紧,把绷带本体的身体,牢牢地固定在了原地,同时,一道灵能利刃,瞬间劈开了它胸口的绷带,露出了里面那个金色的身份手环。
“林默!封灵匣!对准核心!”江彻咬着牙,嘶吼道。
林默立刻举起手里的封灵匣,对准了那个金色的身份手环,按下了封灵匣上的启动按钮。
瞬间,封灵匣里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吸力,金色的光芒,瞬间笼罩了那个身份手环。
绷带本体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,身体剧烈地挣扎着,想要把核心收回去,但是被符文锁链牢牢地锁着,根本动弹不得。
那个金色的身份手环,带着周围的绷带和怨念,被封灵匣的吸力,一点点地拉了出来,朝着封灵匣飞了过去。
“不!!!”
随着绷带本体的最后一声嘶吼,那个金色的身份手环,瞬间被吸进了封灵匣里。
林默立刻按下了关闭按钮,封灵匣的盖子,瞬间合上了,上面的封印符文,飞速流转,瞬间锁死了匣口,发出了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封印完成。
随着核心被封印进封灵匣,整个地下一层,整个医院的绷带网络,瞬间失去了灵能供应。那些疯狂扭动的绷带,瞬间停在了原地,然后化作了漫天的白色碎片,像雪花一样,缓缓地消散在了空气里。
包裹着整个医院的黑色怨念气息,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快速消散着,露出了原本的、破败的医院大楼。
那个两米多高的绷带本体,失去了核心,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,瘫倒在了地上,化作了无数的绷带碎片,消散在了空气里。
在它彻底消散的前一秒,林默似乎听到了一声轻轻的、带着解脱的叹息,在空气里回荡着。
“谢谢……”
整个地下一层,整个医院,瞬间恢复了寂静。
只剩下江彻粗重的呼吸声,和林默剧烈的心跳声。
雨停了,窗外的月光,透过破碎的窗户,照了进来,洒在了满地的绷带碎片上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
江彻撑着灵域的身体,猛地一晃,再也撑不住了,单膝跪在了地上,大口地喘着气,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,嘴角的鲜血,不断地往下流。
他的灵能,彻底耗尽了。
“江队!”林默连忙跑过去,扶住了他,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,“江队,你怎么样?你别吓我!”
“没事……”江彻抬起头,看着他,露出了一丝虚弱的笑容,“我们……成功了。”
“嗯!成功了!我们封印它了!我们成功了!”林默用力点头,眼泪掉得更凶了,但是脸上,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。
他做到了。
他跟着江彻,完成了B级任务,封印了绷带型诡异,他们都活着出来了。
江彻看着他手里紧紧抱着的封灵匣,松了一口气,身体一软,靠在了旁边的墙壁上,闭上了眼睛,缓着气。
林默蹲在他身边,紧紧地扶着他,怀里抱着封灵匣,看着窗外的月光,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安心。
刚才的那场决战,像一场梦一样,惊险万分,但是他们最终,还是有惊无险的,完成了任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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