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务收尾的烂摊子，永远比跟诡异正面搏杀要磨人。
林默刚从任务现场回来，冲锋衣下摆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灰尘，指尖残留着上吊绳诡异那股洗不掉的、阴冷黏腻的怨戾气，就被按在江城异调局的报备室里填报告。A4纸打印的表格密密麻麻，从任务编号、事发地点，到现场勘验记录、交手全过程、诡异清缴结果，连对方怨气凝聚的核心节点、自己出手时灵能的损耗波动，都得写得明明白白，错一个字都要打回来重改。
他咬着笔杆顿了顿，在报告最后一行补了备注：本次任务收缴的诡异残余灵力，与上次绷带诡异事件中队长江彻分配的灵力本源，均按局内规范申请用于个人修行。
签完名把报告递上去，他靠在椅子上等了快十分钟，终端才“叮”地一声跳了审批通过的提示，顺带解锁了一小部分一级权限，还有地下修行室的使用授权。
林默没在报备室多待，揣着两管用特质密封管装好的灵力本源，径直往地下一层走。
修行室的合金门厚重得很，关门时发出沉闷的锁扣声，瞬间把外面的人声、脚步声全隔在了外头。屋子不大，地上铺着能聚拢灵气的寒玉砖，墙面上刻着防灵能外泄的稳定符文，空气里飘着点淡得几乎闻不见的安神香，是局里给新人能力者准备的安全修行场地。
他盘膝坐在蒲团上，按着局里教的吐纳法调息了好一会儿，才把连轴转了两天的疲惫压下去，也把刚才任务里残留的那点惊魂未定给捋平了。等心神彻底稳下来，他才掏出怀里的两管灵力本源。
一管是上次清绷带诡异的时候，江彻看他灵能根基太弱，特意分给他的，管子里的灵力还带着那东西缠缚、撕裂人的阴戾劲；另一管是刚了结的上吊绳诡异，从它残余的灵力里炼出来的，裹着缢死者浓得化不开的怨毒，光是隔着管子，都能感觉到那股让人窒息的寒意。
这东西不是能直接碰的，稍有不慎就会被怨念钻了空子，侵蚀心智。林默之前练净化法门练了无数次，还栽过一次小跟头，这次格外小心，指尖凝起一丝灵能，一点点磨掉灵力里裹着的阴煞和怨念，只留下最干净、能被灵海接纳的本源。等彻底净化完，他额角已经出了一层薄汗，抬手用袖子蹭了蹭，才引着这两股精纯的灵能，顺着经脉往丹田灵海里送。
刚进去的时候，灵能还像股温凉的水，慢慢淌过经脉，把之前交手时被阴煞震伤的地方熨得发暖。可等两股灵能全汇进灵海的瞬间，原本只像个小水洼的灵海，猛地就翻起了浪。
一级初期的壁垒被撞得嗡嗡发颤，林默瞬间绷紧了脊背，咬紧后槽牙守住心神，不敢有半分分神，按着法门一遍遍把涌进来的灵能压缩、凝练，任由那股力量冲开淤堵的经脉，拓宽灵海的边界。四肢百骸都泛着又麻又胀的酸劲，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，可与此同时，灵能不断攀升的充盈感，也实实在在地漫遍了全身。
不知道耗了多久，灵海的震颤终于彻底平息下来。
林默缓缓睁开眼，先抬手凝了一丝灵力，淡蓝色的光稳稳停在指腹，比之前凝实了不止一倍。他又摸向腰间配的灵能短刀，灵力顺着刀柄灌进去，整把刀瞬间裹上一层莹润的银光，锋刃上的破邪气息，比之前强了快一倍。他试着挥了一下，灵力刚离刀刃半寸，就散在了空气里。
他苦笑了一下，还是没到二级。
这时终端放在旁边震了震，弹出了灵能检测的结果：灵能等级，一级中期。
林默长舒了一口气，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，随手拿起终端划开。这次任务完成后解锁的权限里，放着异调局官方定的一到六级能力者实力分级，之前他连看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逐行往下看，越看心里越清楚，自己这点本事，在这条路上连门都刚踏进半只脚。
局里的分级很直白，全看灵能的质、量，还有能用出来的本事，每一级之间，差的根本不是一星半点。
一级能力者，就是超凡世界的门槛。灵能稀薄，根本离不了身，唯一的用处，就是附在灵能武器上，靠着强化武器来跟诡异拼杀。这就是他现在的处境，哪怕到了中期，灵力离了刀还是撑不住。
二级能力者，才算真正有了远程应对诡异的底气。灵能的质和量，全是一级的三倍，最关键的是，灵力能借着武器外放了——不用再每次都拼着命贴脸跟诡异肉搏，隔着几米就能挥出灵能斩伤敌。林默看到这儿，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刀柄，想起前两次任务，自己次次都得顶着诡异的侵蚀近身，好几次都差点栽了，心里忍不住有点发涩，什么时候自己能摸到二级的边就好了。
三级能力者，灵能再翻三倍，是一级的九倍。这个阶段最厉害的，是能凝出灵气护甲，贴身裹着，不光能挡物理攻击，还能隔绝绝大多数阴煞怨气，再配上局里发的灵能盾，防御直接拉满。林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胳膊，上次被绷带诡异缠得差点勒断骨头，现在那儿还有一道浅疤，要是有这层护甲在，根本不会受这种伤。
四级能力者，已经是江城分局能扛事的中坚力量了，是彻彻底底的质变。灵能能铺开成大范围的防护罩，不光护自己，还能护队友、护普通老百姓，更别说，灵能往上迈了这么一大步，自身觉醒的异能，也会跟着脱胎换骨。林默想起江彻，那位平时话不多，却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兜底的队长，就是准四级能力者。之前他只觉得队长深不可测，现在对着这分级表，才真正明白，自己跟人家之间，隔着多大的差距。
再往下，五级、六级，还有更高的等级，屏幕上只露了个标题，剩下的全是加密的黑块，后面标着一行小字：一级权限，无法解锁。
林默啧了一声，随手把终端关了，没再较劲。
他重新闭上眼，感受着体内平稳流淌的灵能，比之前浑厚了快一倍，心里没有太多狂喜，反倒多了点踏实。
一级中期而已，只是个开始。后面还有更凶的诡异，更高的门槛，还有他现在连看都看不到的东西。但至少，他又往前迈了一步，不用再像之前那样，每次出任务都把命悬在裤腰带上，连一点容错的余地都没有。
等他收拾好东西打开修行室的门，外面已经到大中午了。走廊里飘来食堂红烧肉和炸鸡腿的香味，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路过，抬头跟他打了个招呼：“小林，饿了吗？快去吃点东西，食堂刚开饭。”
林默笑着应了一声，抬手紧了紧腰间的灵能短刀，顺着走廊往食堂走。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脚下，脚步踩得很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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