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就这么连轴转，一晃十多天就过去了。
自打进阶到一级中期，林默就没给自己留过半分喘气的余地。每天天刚蒙蒙亮，闹钟还没响，他就已经醒了，套上洗得发白的作训服就往训练室钻，不到晚上闭馆锁门，绝不见人影。
他心里门儿清，一级能力者的短板太致命——灵力离不了身，全靠近身搏杀拼容错、拼续航、拼出手的准头。之前他只能把灵力糊满整个刀身，全力撑个七八分钟就空了，遇上难缠的诡异，分分钟要把命搭进去。现在灵海比之前宽了快一倍，他就死磕那点精准度：从整刀铺满，到只凝在刃口那一寸，再到只有劈砍、格挡的那一瞬间才爆发灵力，其余时候全收得干干净净，半分不浪费。
一开始根本摸不准度，要么灵力溢出来白耗力气，要么该爆发的时候没跟上，被陪练机器人一棍子怼在胳膊上，麻得半天握不住刀。握刀的虎口磨破了好，好了又破，叠了一层厚厚的茧子，连吃饭拿筷子都有点发僵。近身搏杀的训练更是往死里练，机器人调的是低阶诡异的攻击模式，缠缚、突袭、阴煞侵蚀，招招往要害上凑，最开始他只能勉强接十招就手忙脚乱，后来慢慢能扛三十招、五十招，到最后能在连环攻势里精准找到破绽，一刀命中模拟的怨气核心。
中间江彻来过两回，就靠在训练场门口的栏杆上，抱着胳膊看，也不说话。等他歇下来擦汗，就扔过来一瓶补充经脉损耗的营养液，丢下一句“一级别光练爆发，拼的是续航和稳，真遇上诡异，没人给你一招定胜负的机会”，转身就走，多一个字都没有。林默把这话记死了，每天额外加练一小时净化法门，之前净化两管灵力就累得满头大汗，现在指尖灵能流转，滤阴煞的速度快了不少，灵力损耗也比之前少了近三成。
同队的老赵他们偶尔路过，会笑着喊他“卷王”，说新人里没见过这么玩命的。林默每次都只是挠挠头笑一笑，不接话。他比谁都清楚，一级中期算个屁？真遇上狠点的诡异，这点本事连自保都勉强，多练一分，下次出任务，就少一分把命丢了的可能。每天练到晚上闭馆，他浑身的作训服都汗透了，黏在背上，胳膊酸得抬都抬不起来，回宿舍泡上局里配发的药浴，骨头缝里都透着疼，可第二天闹钟没响，他还是准点醒。
这天中午，他刚跟陪练机器人耗了一上午，浑身是汗地往食堂走，裤兜里的私人手机突然震了两下。
他掏出来划开屏幕，是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。
【XX银行】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3月15日11：30入账人民币21746.82元，当前余额21892.47元。
林默的脚步一下就停在了食堂门口，盯着那串数字，来回数了两遍小数点前面的位数，才猛地反应过来——这是他加入异调局第一个月的工资。
之前他在外面打零工，送过外卖，干过物流装卸，一个月累死累活，到手也就四千出头。刚入职的时候人事只提了一句有基本工资加绩效补贴，具体数额没细说，他也没好意思多问。现在看着这两万多的到账，第一反应不是高兴，是懵，像踩在棉花上似的，有点不真实。这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，是他两次在鬼门关前晃悠，拿命换回来的。
正愣着呢，肩膀被人狠狠拍了一下，吓了他一跳。回头一看是老赵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扫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，立马乐了：“工资到账了？看你这傻样，第一次见这么多钱？”
林默有点不好意思地锁了屏，挠挠头：“赵哥，确实没想到能有这么多。”
“嗨，咱们这行，底薪就是个零头，你那四千块底薪，剩下的全是玩命钱。”老赵拍了拍他的胳膊，语气挺实在，“高危补贴、任务清缴的奖金、出勤补助，你这月出了两趟完整的清缴活，这数真不算多。等以后遇上大的异常事件，出一趟外勤，比这翻几番都有可能。”
说着又补了一句：“不过说真的，这钱挣得不容易，别瞎造。要么给家里寄点，要么存起来，以后多备药剂、符纸，都是保命的东西，别舍不得花。”
林默点点头，这话正说到他心坎里。俩人一起进了食堂，他打了份一荤两素，找了个角落坐下，扒了两口饭，又忍不住掏出手机，点开了和他妈的微信对话框。
他没敢跟家里说实话，只说找了个正规安保公司的活，管吃管住，工资高，就是偶尔要出外勤，有点累。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，他先转了一万块过去，然后打了行字：妈，这个月发工资了，给你转了点，你和我爸别舍不得花，我这边吃住都不花钱，钱够花。
没两分钟，他妈就回了，先是一串语音，语气又惊又急，翻来覆去就是问他是不是干了重活，是不是天天熬夜，别为了挣钱不要身体，钱他们不用，让他自己存着娶媳妇。林默戴着耳机听着，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，鼻子有点发酸，赶紧回了好几句，说工作很正规，同事都好，一点不累，哄了好半天，他妈才没再追问。
挂了聊天框，他把剩下的钱，除了留两千当零花，其余的全有合理的规划。他心里算得门儿清，一部分留着买训练用的各种药剂，还有效果好点的符纸，剩下的，全是保命的底。在这天天跟诡异打交道的日子里，兜里有钱，手里有刀，身上有实打实的灵力，才是真的踏实。
吃完饭，他没回宿舍歇午觉，拐了个弯又往训练室走。午后的太阳从走廊窗户斜照进来，晒在背上暖乎乎的，腰间的短刀随着脚步轻轻晃着。工资到账的那点欣喜，没一会儿就散了。
他心里清楚，这钱是他这一个月的交代，却不是终点。后面还有更多的任务，更凶的诡异，还有他连门槛都没摸到的二级、三级，乃至更高的等级。
林默攥了攥拳，能感觉到灵海里平稳流动的灵力，推开门走进了训练室。厚重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人声，只剩下刀刃划破空气的声响，一下一下，沉得很，也稳得很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