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，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拽过江彻，同时抄起地上的强光手电，蓝光瞬间拉满，狠狠对准那些散落在陈列柜里的古镜碎片。
“别碰那些碎片！”
可已经晚了。
朝阳的光线落在碎片上，每一块不规则的镜面都折射出刺眼的光，无数道倒影在碎片之间来回折射、叠加、融合，原本小小的人影在无限次的反射里飞速变大，浑浊的黑水顺着碎片的裂缝疯狂涌出，像有生命一样顺着陈列柜的缝隙往下流，在地面汇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。
每一个水洼里，都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影。
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面目模糊的佝偻样子，而是有着清晰的五官，正是半年来失踪的十七个受害者。有年轻的学生，有中年的上班族，有那一家四口里的夫妻和孩子，它们的眼睛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，脸上带着和刚才碎片里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，齐刷刷地朝着林默和江彻的方向看过来。
“它们不是被拘魂镜吞噬了吗？”林默的手电死死对着最前面的人影，蓝光打在它身上，却只让它后退了半步，没有像之前那样被灼伤，“为什么它们还能出来？”
“拘魂镜是牢笼，也是封印。”江彻的脸色沉得像铁，手里的长棍横在身前，棍身的蓝光比之前亮了数倍——灵魂完整之后，他能调动的能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，“我们打碎了镜子，困住了镜影诡的本体，却也把这些年里被它吞掉的所有残魂，全部放出来了。它们被拘魂镜的规则同化了，早就不是人了，是新的规则碎片。”
话音未落，最前面那个年轻学生模样的人影突然动了。它没有扑过来，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指尖对着走廊一侧的玻璃窗。瞬间，玻璃窗的倒影里赫然出现了和它一模一样的人影，下一秒，那个人影就从玻璃里钻了出来，滴水的指尖带着刺骨的寒意，朝着两人的后背袭来。
江彻头也不回，反手一棍挥出，蓝光狠狠砸在那个人影身上，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，化作一滩黑水蒸发了。可更多的人影开始动了，它们有的对着地面的水洼抬手，有的对着墙上的消防栓玻璃，有的甚至对着江彻手里金属长棍的反光面，每一次抬手，就会有一个新的分身从对应的反光面里钻出来。
无穷无尽，比之前的镜影诡本体还要难缠。
“它们继承了镜影诡的规则！”林默瞬间反应过来，“而且它们不止一个，整个江城所有的反光点，都能变成它们的入口！”
“没错。”江彻一脚踹开扑过来的人影，反手从腰包里掏出一叠符纸，指尖一搓，符纸瞬间燃起红色的火焰，朝着四周扔了出去。符纸落地的瞬间形成了一个红色的光圈，把两人护在里面，那些扑过来的人影碰到光圈，就像被火烧一样发出凄厉的尖叫，不敢再靠近，“十七个受害者，就是十七个新的镜影诡碎片，它们现在分散到了各自失踪的地点，每一个都能靠着反光介质扩散，用不了一天，整个江城都会变成它们的猎场。”
林默的心脏重重一沉。他想起了那一家四口失踪的案子，卫生间镜子上密密麻麻的抓痕，地上蔓延了整个屋子的水渍。如果那一家四口的残魂也被放出来了，那它们所在的居民楼，现在会是什么样子？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林默握紧手里的封灵镜，看着光圈外越来越多的人影，“我们总不能把整个江城的反光介质都封起来吧？”
“封不住的。”江彻摇了摇头，眼神锐利，“唯一的办法，就是把它们一个个抓回来，重新封印。它们是拘魂镜的碎片，同源同根，只要我们能找到承载它们核心残魂的介质，就能用封灵镜把它们重新收回来。局里已经派人去各个波动点了，但是我们人手不够。”
就在这时，林默手腕上的手环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蜂鸣，屏幕上弹出了一条红色的紧急通知，是异调局群发的：【紧急警报！江城老城区利民巷、城南大学城、城西客运站等17个地点同步爆发B级灵异事件，所有在岗人员立刻前往就近点位处置！重复，所有在岗人员立刻前往就近点位处置！】
紧接着，第二条通知弹了出来，是江彻的直属上级发来的：【江彻，立刻归队！档案室封存的所有规则类灵异体档案全部失窃，监控被人为抹除，内部有内鬼！】
林默的瞳孔骤缩，抬头看向江彻。江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，他捏紧了手里的长棍，指节泛白。
档案失窃，监控被抹除。
难怪三年前封存的古镜会突然碎裂，难怪他们刚打碎拘魂镜，十七个残魂就立刻分散到了各个点位——这根本不是意外，是有人早就布好了局。有人借着他们的手，打碎了拘魂镜的封印，放出了里面所有的东西，还偷走了局里所有规则类灵异体的档案。
“我们先回局里。”江彻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这里的残魂数量不多，我已经通知附近的巡逻队过来处理了。档案失窃是大事，要是那些规则类灵异体的资料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，整个江城就彻底乱了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，握紧了手里的手电和封灵镜。他看着光圈外那些还在不断撞击的人影，心里清楚，这一次的危机，比之前镜影诡的七天倒计时要可怕得多。之前他们只需要面对一个敌人，而现在，他们要面对十七个分散在全城的灵异体，还要揪出藏在异调局内部的内鬼。
江彻掐了个手诀，地上的符纸火焰暴涨，红色光圈瞬间扩大，把周围的人影全部笼罩进去。凄厉的尖叫声此起彼伏，那些人影在火焰里一点点蒸发，走廊里的黑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。趁着这个间隙，江彻拽着林默，快步朝着楼梯口冲了出去。
车子开出江城大学的时候，天已经彻底亮了。早高峰的车流在马路上缓缓移动，早餐店飘出热气，学生背着书包往学校走，整个江城一片烟火气，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。
可林默看着车窗外那些路边的积水、商铺的玻璃门、过往车辆的后视镜，只觉得浑身发冷。普通市民根本不知道，一场足以吞噬整个城市的灾难，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。那些他们每天都会看到的反光面，随时都可能钻出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影，把他们拖进无边的黑暗里。
“别太紧张。”江彻看着他紧绷的侧脸，开口道，“局里的人不是吃素的，大部分点位都有队员过去了，只要在它们扩散之前把核心残魂封印，就不会出大问题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，却还是没法放松。他低头看着手环上的能量地图，十七个红色的光点在江城的地图上不停闪烁，其中有几个光点，能量数值正在疯狂飙升，已经快要达到A级事件的阈值了。
尤其是利民巷的那个点位，就是他们之前救那个小男孩的地方，能量数值跳得最快。
“利民巷的能量涨得太快了。”林默指着手环屏幕，“那里是不是出事了？”
江彻扫了一眼屏幕，脸色瞬间变了。他猛地一打方向盘，车子拐了个弯，朝着老城区的方向开去，放弃了回异调局的路。
“江队？我们不回局里了？”林默愣了一下。
“局里有别的队长盯着，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大事。”江彻的油门踩到底，车子飞速穿过车流，“利民巷住着的都是老人和小孩，人口密度大，而且那一家四口的残魂就在那里，它们是十七个里面怨气最重的，一旦让它们扩散开来，整栋楼的人都活不了。”
林默的心瞬间提了起来。他想起了那对父母对着他们鞠躬道谢的样子，想起了那个被他们救回来的小男孩浩浩。如果那一家四口的残魂失控了，最先遭殃的，就是那个孩子。
十几分钟后，车子猛地停在了利民巷口。
巷子口已经拉上了警戒线，几个异调局的队员守在外面，脸色惨白，看到江彻的车过来，立刻迎了上来。
“江队！你可来了！”队员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们进去了两个人，到现在都没出来，里面……里面整栋楼都被黑水淹了，所有的玻璃、镜子、甚至是墙上的瓷砖，都在往外渗人！”
江彻的脸色一沉，立刻从后备箱里拿出战术背包，扔给林默一套：“穿上防护服，戴上护目镜，跟我进去。记住，不管看到什么，都不要和它们对视，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东西，尤其是它们变成你熟悉的人的样子的时候。”
林默快速穿上黑色的防护服，戴上护目镜，把封灵镜、强光手电、符纸全部揣进兜里，握紧了手里的特制警棍——这是江彻刚才给他的，能发出微弱的蓝光，对付低阶的残魂足够用了。
两人掀开警戒线，朝着巷子深处的居民楼走去。
刚走到楼下，林默就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阴冷，比图书馆里的还要重得多。整栋六层的红砖楼，从一楼到六楼，所有的窗户都被黑水覆盖，玻璃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，像有无数只手在玻璃里面疯狂地抓挠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朽腥味，地上的黑水已经没过了脚踝，每走一步，都能感觉到水里有什么东西在抓着他的脚踝，想要把他拖下去。
“小心水里的倒影。”江彻走在前面，手里的长棍蓝光暴涨，把水里伸出来的那些苍白的手一一斩断，“它们能借着水里的倒影，直接攻击你。”
林默死死盯着脚下，不敢抬头看两侧的窗户，护目镜隔绝了大部分的反射，却还是能隐约看到，每一扇窗户后面，都站着好几个人影，正隔着玻璃死死地盯着他们。
就在他们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，楼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小孩的哭声，还有女人的呼救声。
“救命……有没有人……救救我的孩子……”
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。是浩浩妈妈的声音！
他下意识地就要往上冲，却被江彻一把拽住了。
“别去！是陷阱！”江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，“那一家四口早就死了，现在在上面的，是它们的残魂，它们就是想用这个声音引你上去，让你和它们对视，把你拖进镜面里。”
林默的脚步顿住了，后背一阵发凉。他差点就忘了，这些残魂继承了镜影诡的规则，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心里的软肋制造幻觉。
可就在这时，小孩的哭声越来越清晰，还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，还有男人的嘶吼声。
“妈妈！我怕！叔叔！救我！就是之前救我的那个叔叔！救我！”
是浩浩的声音，清清楚楚地喊着他。
林默的拳头攥得死死的。他知道这大概率是陷阱，可他没法眼睁睁看着那个孩子出事。万一，万一孩子真的还在里面呢？万一他的父母为了保护孩子，被困在了里面呢？
就在他犹豫的瞬间，二楼的房门突然“砰”的一声被撞开了。
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冲了出来，正是浩浩的妈妈。她的脸上满是泪水，头发凌乱，身上的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，看到林默和江彻，立刻扑了过来，嘴里哭喊着：“求求你们！救救我的孩子！它们把他拖进卫生间了！求求你们！”
江彻立刻把林默护在身后，手里的长棍对准女人，眼神冰冷：“站住。你是谁？”
女人愣住了，脸上满是错愕和委屈：“江警官，林警官，你们不认识我了？早上你们才救了我的孩子啊！我是浩浩的妈妈！它们又回来了！它们把我老公抓走了，还要抓我的浩浩！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朝着两人走过来，脸上的泪水混着雨水，看起来可怜极了。
林默看着她，心里的动摇越来越厉害。她的样子，和早上那个哭着道谢的女人一模一样，连声音都分毫不差。
可就在她走到距离两人还有三步远的时候，江彻突然动了。他手里的长棍狠狠挥出，蓝光瞬间打在了女人的身上。
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，身体瞬间扭曲起来，原本可怜的样子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惨白的、没有瞳孔的脸，浑身的衣服瞬间被黑水浸透，长长的头发像水草一样缠了上来。
“你怎么会发现？”它嘶吼着，声音尖锐刺耳。
“浩浩的妈妈，早上根本不知道我姓什么。”江彻的声音冷得像冰，手里的长棍再次挥出，蓝光直接把它的身体贯穿，“你连编瞎话都不会。”
女人的残魂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叫，化作一滩黑水，蒸发在了空气里。
林默站在原地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刚才他差点就信了，差点就去扶她了。如果不是江彻反应快，他现在已经被拖进镜面里了。
“现在知道了？”江彻回头看了他一眼，“它们能读取你心里的记忆，你越在意什么，它们就越会变成什么样子来骗你。在这里，除了你自己，谁都不能信，包括我。”
林默重重地点了点头，握紧了手里的警棍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
两人继续往上走，楼梯上的黑水越来越深，已经没过了小腿，两侧的墙壁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抓痕，还有用黑水写的歪歪扭扭的字：“陪我们”“留下来”“别走”。
走到三楼，也就是浩浩家所在的楼层，走廊里的黑水已经没过了膝盖。302的房门大开着，里面一片漆黑，听不到任何声音，安静得可怕。
江彻对着林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率先走了进去。林默跟在他身后，握紧了手电，随时准备按下蓝光开关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，和早上他们来的时候一模一样，只是地上的黑水已经没过了脚踝，所有的家具都被水泡得发胀，电视屏幕、窗户玻璃、甚至是茶几的光滑桌面，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。
卫生间的门紧闭着，里面传来了微弱的、小孩的呼吸声。
江彻对着林默使了个眼色，两人一左一右，慢慢靠近卫生间的门。
就在江彻的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，卫生间的门突然自己开了。
里面一片漆黑，没有灯，只有洗手池的镜子里发出淡淡的、浑浊的光。镜子前站着一家四口，正是浩浩的爸爸妈妈，还有两个小女孩，它们浑身湿透，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的两人。
而镜子里，那个七岁的小男孩浩浩，正蜷缩在角落，浑身湿透，嘴里塞着布，眼泪不停地往下流，看着门口的林默，眼里满是绝望。
它们真的把浩浩抓进来了。
“把孩子放了。”江彻的声音冷得像冰，手里的长棍蓝光暴涨，“你们是拘魂镜的残魂，目标是我们，跟这个孩子没关系。”
“没关系？”男人的残魂笑了，声音嘶哑阴冷，“当年我们一家四口，就是在这个卫生间里，被镜子里的东西拖进去的。我们在这里待了三个月，每天都在看着这个房子，看着别的人住进来，看着这个孩子开开心心地住在我们的家里。凭什么？我们死了，他却能活着？”
它的话音未落，整个卫生间的镜子、瓷砖、水龙头、甚至是马桶的水面，所有能反光的地方，都瞬间钻出了无数道人影，把整个卫生间堵得水泄不通。
林默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，他看着镜子里的浩浩，又看着眼前这一家四口的残魂，脑子里飞速运转着。
它们的怨气，来自于自己的死亡，来自于对生的执念。就像当年的张敬山，就像之前的江彻。它们靠执念活着，那只要打破它们的执念，就能封印它们。
林默突然开口，声音坚定：“你们不是想报仇吗？你们的仇人不是这个孩子，是镜影诡，是当年把你们拖进镜子里的那个东西。我们已经把它的本体打碎了，你们不想看着它彻底消失吗？”
一家四口的残魂，动作瞬间顿住了。
“我们已经把它困在了无限回廊里，用不了多久，它就会彻底魂飞魄散。”林默继续说，“你们被它困了三个月，被它吞噬了魂魄，难道就不想亲眼看着它彻底消失？难道你们想变成和它一样的东西，去害一个无辜的孩子，永远困在这无尽的怨气里？”
女人的残魂身体微微颤抖，眼里的灰白似乎淡了一点。它们被困在镜子里三个月，日日夜夜被怨气和痛苦折磨，最大的仇人，就是镜影诡。
江彻瞬间明白了林默的意图，手里的长棍微微放下，语气缓和了一点：“我们可以帮你们，送你们去轮回，不用再困在这怨气里。但前提是，你们把孩子放了，跟我们回诡调局，我们会给你们一个交代。”
可就在这时，男人的残魂突然猛地抬头，眼里的灰白重新变得浓郁，它疯狂地大笑着，声音尖锐刺耳：“轮回？我们早就不是人了！我们被镜子吞了三个月，早就没有轮回的资格了！我们要拉着所有人，都来陪我们！”
它猛地抬手，整个卫生间的反光面里，瞬间涌出了铺天盖地的黑水，无数道人影朝着两人扑了过来。镜子里的浩浩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，朝着镜子深处拖去。
“不好！”江彻怒吼一声，长棍蓝光暴涨，硬生生挡住了扑过来的人影。
林默没有丝毫犹豫，猛地摘下护目镜，举起手里的封灵镜，一面对着自己，一面对着那面大镜子，同时按下了强光手电的蓝光开关。
刺眼的蓝光瞬间爆发，一面照进了他自己的眼睛，一面狠狠打在了镜子上。他没有去看那一家四口的残魂，而是直视着镜子里的浩浩，用尽全力喊道：“浩浩！看着我！别闭眼！别害怕！”
浩浩看着他，眼泪不停地流，却真的没有闭眼，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。
林默的视线，透过镜子，和浩浩的视线对上了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自己和浩浩之间，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通道，而那股拽着浩浩的阴冷力量，正在被蓝光一点点逼退。
“你疯了！”江彻看着他摘下护目镜，急得眼睛都红了，“你会被它们拖进去的！”
“我不会。”林默的声音很稳，“它们的执念是仇恨，不是我。我要把浩浩拉出来。”
他想起了江彻说的，镜像和本体共生，执念为镜像赋灵。他现在对着镜子，没有恐惧，没有执念，只有救人的念头，那些残魂根本没法借着他的视线入侵他。
蓝光越来越亮，镜子里的浩浩，一点点地朝着镜面外滑过来。那一家四口的残魂发出凄厉的尖叫，想要扑过来阻止，却被江彻死死地挡在外面，根本没法靠近。
终于，在蓝光最盛的那一刻，林默猛地伸手，穿过镜面，一把抓住了浩浩的胳膊，狠狠把他从镜子里拽了出来。
浩浩扑进他的怀里，吓得浑身发抖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几乎是同时，江彻手里的两张封印符狠狠贴在了镜子的两端，红色的符文瞬间亮起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封印阵。那一家四口的残魂，还有整个卫生间里的所有分身，都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狠狠拽进了镜子里，发出不甘的嘶吼。
江彻拿出封灵镜，对着镜子按下了开关，镜面亮起红光，把所有的残魂全部吸进了封灵镜里。
卫生间里的黑水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蒸发，那些密密麻麻的抓痕，也一点点消失了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驱散了最后一丝阴冷。
一切都安静了下来，只剩下浩浩的哭声。
林默抱着怀里的孩子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，松了口气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，刚才穿过镜面的时候，没有被阴冷的力量侵蚀，没有被标记，没有被拖进去。他真的做到了。
江彻走过来，看着封灵镜里安静下来的四个残魂，松了口气，对着林默竖起了大拇指：“你小子，胆子是真的大。”
林默笑了笑，刚想说话，手腕上的手环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。
屏幕上，原本十七个红色的光点，瞬间熄灭了一个，就是利民巷的这个。可剩下的十六个光点，能量数值却同时暴涨，直接突破了A级事件的阈值，变成了刺眼的黑色。
紧接着，一条紧急通知弹了出来，是异调局总部发来的，只有短短一句话，却让林默和江彻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【内鬼已找到，是档案室管理员老陈，张敬山当年的同事。他偷走了所有规则类档案，打开了局里地下三层的封印库，所有被封存的规则类灵异体，全部苏醒了。】
【江城，进入一级灵异应急状态。】
林默抬头看向窗外。
原本晴朗的天空，不知何时已经被厚厚的乌云覆盖，整个江城，瞬间暗了下来。
镜子里的危机刚告一段落，可整个城市的黑暗，已经彻底降临了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