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饭TXT > 科幻恐怖 > 《跟师傅跑白事》作者:卖灵茶的仙【完结 番外】 > 《跟师傅跑白事》作者:卖灵茶的仙.txt

第186章 门后那口气

作者:卖灵茶的仙 当前章节:3388 字 更新时间:2026-6-4 06:50

我们退得很快。

不是跑,是那种不敢把背完全交出去的快走。雾在脚边滚,滚得像有手在你鞋底下摸。每走几步,我就感觉后颈那第二颗浅热更清楚一点,像墨在皮下慢慢晕开。

老秦带我绕了个弯,不走正巷,走人家后墙的小路。小路两边是菜地和柴垛,地上碎土多,脚印不容易被“贴膜”。可雾太厚,厚到柴垛看起来像蹲着的人,菜架像伸出来的手。你眼角余光里全是“像”。

最怕的就是“像”。

因为灵异最爱钻“像”里。

走到我住的小院外,老秦停住,不让我立刻进去。他蹲下看门槛,门槛外的霜面上有一条很淡的湿亮线,像有人拖着湿布到这里又停住了。

线停的地方,正对门缝。

门缝里没有灯光,但有一股气——很轻很轻的热气。

像有人在门后呼吸。

老秦伸手按住我肩,声音压得很低:

“听。”

我屏住呼吸。

门后真的有呼吸声。

不是“呼——吸——”那种明显的喘,是更细的那种鼻息,像人睡着了用鼻子出气。细到你要用耳朵贴近门板才能分辨。

可我知道,它是故意让你听见的。

听见就是确认。

确认之后,你会忍不住做第二件事:靠近。

老秦没有靠近。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细红绳,红绳上系着那枚缺口铜钱。他把红绳绕在我左手腕上,绳结打得很紧,结扣在腕骨外侧。

“你今晚别伸手开门。”他说,“你伸手,就等于把它拉进来。”

我喉咙发干:“那我怎么进?”

老秦看着门缝那股“热气”,眼神冷得像刀:

“从后窗。”

“门今天不是你的门。”

他说完,把我拉到院墙侧面的窗下。那扇后窗平时我不怎么开,窗纸厚,窗框旧,掀起来会“嘎吱”响。今晚最忌讳响,响就是招。

老秦却有办法。他从兜里掏出一点点香灰,抹在窗框的缝里,像给木头上油。木头湿润后,掀起来声音果然轻了一点。

我刚把窗扇推开一条缝,屋里那股闷味扑出来。

不是我屋里该有的味。

我屋里平时只有木头味、潮味、衣服味。可今晚扑出来的是一股淡淡的米饭味——隔夜米饭、锅底糊了一点点的那种味。

那味道跟刚才门后“你娘”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
它已经把味道先送进来了。

我后颈那两点热一起痒了一下,痒得像有人拿指甲在我皮肤里轻轻挠。

老秦把我往里一推,自己却不进。他站在窗外,手压着窗框,声音低:

“进去别开灯。”

“别回头看门。”

“门后那口气会学你喘。”

我点头,钻进屋里。

屋里比外面更暗。台灯我白天没开,窗纸外的雾把最后一点天光也糊住了。房间里像浸在一桶冷水里,连床板都潮得发凉。

我关上后窗,窗框合上的那一下还是“咔”了一声。

很轻,但在这种静里,像枪响。

紧接着,门板那边立刻有回应。

咚。

不是敲门,是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弹了一下门板。

弹完,那股门后呼吸更清晰了,清晰到像有人把鼻尖贴在门缝上吸气。吸气时,门缝里那条“热气”更明显,热得像真有人站在门外喘。

我背贴着墙,不敢动。

屋里突然传来一点很细的水声。

滴。

滴。

像屋里某个地方在漏水。

可我这屋顶不漏。滴水声来自——床底下。

我全身的血一下凉透。

床底下怎么会滴水?

滴水声又来两下,变得更快,像有人从湿头发上往下滴水。滴着滴着,床板下面传来很轻的“沙沙”声,像有什么东西在床底拖动。

我脑子里冒出一个画面:一张湿脸趴在床底,头发拖着地,慢慢往外爬。

我不敢看。

不看也不行。因为滴水声越来越近,近到像滴在我脚边。

滴——

我低头,地面上真的出现一个湿亮的小圆点。

圆点很小,像水滴落地,又像指肚按出来的点。点边缘有一圈薄薄的亮膜,亮得发冷。

那是“添点”。

它在屋里添点,说明它已经不靠门槛了。

我后颈那两点热忽然一起跳了一下,像回应:你看,第三点要来了。

门后那口气忽然变得很近,近到像贴着门板说话。

声音很轻,很柔,像刚才那句“娘”:

“儿啊……”

“你进去了啊。”

我心口一沉。它知道我从后窗进的。它不是站门外等,它是同时在屋里。屋里床底那滴水声,屋外门后那口气——两头夹你。

我咬住舌尖,不应。

它又轻轻说:

“你别怕。”

“我不进来。”

“我就在门后站一会儿。”

“你把门开条缝,我透透气。”

这句话太真实了。谁家老人站门外,会说“透透气”。可它说得太像生活,像你妈晚上站门外,怕吵醒你,轻声让你开门。

我指尖发麻,几乎要走过去。

就在这时,床底下的“沙沙”声停了。

停得像它也在听门后说话。

然后,床底下传来一个更轻的笑。

笑声很短,像水泡破开:

“嘻。”

我头皮炸开。床底下的东西在笑。

门后那口气也笑了一声,笑得很轻:

“别吓他。”

“他还没满。”

这句“没满”像刀子扎进我心口。它们在对话。它们把我当成一张账单,在讨论怎么补齐。

床底下那东西像不耐烦,拖动声又起,这次不是往外拖,是往门的方向拖。拖得很慢,像把什么重的东西在地上拽。

拖到一半,我闻到一股更浓的河水腥味,混着泡烂的草味。那味道让我想起那个雾里小孩——泡水的棉袄、湿亮的脚印。

突然——

床底下一只手伸出来。

不是人手,是一只湿得发亮的手,皮肤泡得发白,指甲发黑,指尖还挂着一根水草。那只手伸出来不是抓我,是把一个东西轻轻放在地上。

放的是那只小布鞋。

鞋尖朝着我,滴水。

滴下来的水没有散,变成第三个小圆点。

圆点落在我脚尖正前方,位置刚好够我一步踩上去。

踩上去,就补齐三点。

我整个人僵住,连呼吸都忘了。

门后那口气忽然变得很热,像人急了,急着让你开门。它贴着门缝轻轻说:

“穿上。”

“穿上就不冷了。”

床底那只手也停在地上,五指微微蜷着,像在等你伸手接鞋。

我看着那只鞋,眼睛发酸。不是感动,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绝望:你不接,它就在你屋里;你接了,你就把自己交出去。

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窗外突然响起老秦的声音。

不是喊,是很低很低的咳嗽声。

咳两下,停一下,再咳两下。

那是他约好的暗号:我还在。

这两声咳像一根线把我从屋里的窒息里拽出来。我猛地把目光从鞋上移开,死死盯住墙角,不让自己再看它。

门后那口气瞬间冷了一下。

像有人意识到:你被拽回来了。

它的声音立刻变得尖一点:

“他管得太多了。”

“那我换个办法。”

话音落下,门闩“嗒”地响了一声。

门闩自己在动。

不是往开,是往合,像有人从外面把门闩推死。推死之后,你就算想逃也逃不了。

屋里那只湿手慢慢缩回床底,缩回去的时候,指尖在地上轻轻划了一下。

划出一道湿亮线。

线的尽头,刚好指向我的后颈。

我后颈那两点热同时一烫,像有人拿火星往第三点位置按。

下一秒,我耳边贴来一句极轻的气音,像从我后颈皮肤里发出来:

“别急。”

“第三点,自己会长出来。”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目录
设置
设置
阅读主题
字体风格
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
字体大小
适中 偏大 超大
保存设置
恢复默认
手机
手机阅读
扫码获取链接,使用浏览器打开
书架同步,随时随地,手机阅读
首 页 <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> 尾 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