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饭TXT > 科幻恐怖 > 《跟师傅跑白事》作者:卖灵茶的仙【完结 番外】 > 《跟师傅跑白事》作者:卖灵茶的仙.txt

第196章 坟岗下面的“敲棺声”

作者:卖灵茶的仙 当前章节:3862 字 更新时间:2026-6-4 06:50

那一声“咚”像不是敲在土里,是敲在我心口上。

坟岗的土包一排排伏在雾里,刚才你还觉得它们像人背,现在你会突然意识到:它们本来就“装着人”。你听见声音,就等于知道里面真有东西在动。知道这件事本身,就足够让腿软。

喂灯人抬着头,嘴角挂着那种不属于他的笑,眼睛黑得像井。他还在用我的声音轻轻“喂”了一声,像试音。每试一声,雾就往他嘴边收一点,像他嘴里有个洞在吞。

老秦没再管他,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一排土包上。

因为第二声“咚”又来了。

这一次更近。

就在我们左前方三四米处,一个坟包的侧面轻轻鼓了一下。不是塌陷,是从里面顶出一个弧度,像有人把肩膀抵在棺盖上慢慢顶。顶完,土皮裂开一条细细的缝,缝里渗出湿亮——像河水从泥里冒出来。

紧接着,第三声“咚”。

不止一个坟包在响。

它们像被同一只手按着节奏敲,敲得很慢,很耐心。那节奏最像人在屋里敲桌子催人起床:一下、停一停、再一下。你越听,越会被逼出一个念头:它们“醒了”。

地上那团喂灯人吐出来的黑湿东西也开始动。

发丝和水草像被水泡起来,慢慢拱成一团。那团里滚着一颗颗小牙,牙尖在青光里一闪一闪,像一堆眼白。它挪动时没有爬行声,只发出很轻的“黏”,像湿布拖地。

最恶心的是,它挪动的方向不是乱的,直直朝我脚边来。

它在找影子。

老秦忽然把一把干土扬到我脚边,土一落地,那些油亮点立刻暗了几颗。干土能吃潮,潮一弱,“点”就不亮。可那团黑湿东西不怕土,它像没有皮肤,土落在它上面就被水草缠住,反而更像给它披了层衣。

喂灯人这时突然笑出了声。

笑声很轻,却是“孩子笑”,像小孩在你背后偷笑。他慢慢站起来,动作僵硬,肩膀却一沉一沉的,像背上真骑着东西。他站稳后,抬手指向我,指尖抖得像水滴:

“给他。”

“他有三点。”

他说完那句“给他”,雾里一排坟包同时“咚”了一声。

像回应。

回应的那一瞬间,我后颈第三点猛地一痛,痛得我眼前发白。我差点本能去摸,可老秦一把扣住我手腕,把我手压在泥里,压得我指缝里全是土。

“让土沾着你。”他低声说,“别让它沾着你。”

这话很粗,但很对。你在这种东西面前越干净越危险。干净像纸,最容易被拓印。

我们退了一步,刚退,左前方那个裂缝突然扩大。

一只手从坟包里伸出来。

不是人手,是泡白的手,指甲黑,指尖挂着水草。手一伸出来,不是撑地,是在坟包表面摸索,像在摸门闩。摸到某个点,它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一下——

咚。

敲完,那坟包侧面又鼓了一下。

紧接着,一张脸慢慢挤出来。

那脸不像刚才“站起来的人”那么完整,它更像溺死后的真实状态:皮肤泡得发白发胀,眼皮半睁,眼白里有青,嘴角挂着一点河泥。它挤出来的时候,嘴巴是张着的,像永远喘不上那口气。

它看见我们,没立刻扑。

它先做了一个动作:把脸贴在泥上,轻轻吸了一口。

就像狗闻味。

那一吸,我立刻闻到一股更浓的腥甜,像它把土里的湿气吸走了,又把水里的味吐出来。

它的喉咙里发出“咕噜”。

然后它抬眼,直盯我后颈。

“热……”它挤出一个字。

它不是会说话,是会“复述”。它复述的是我刚才被学走的那口气。

我脊背发凉,腿几乎软成泥。可更恐怖的是——右边也响了。

右边另一个坟包顶端突然塌了一点点,塌出的洞里先出来一绺头发。头发不是顺的,是一团一团黏在一起,像水草窝。头发下面露出半张小脸。

是小孩。

小孩脸泡得发青,嘴唇发白,鼻孔里像塞着泥。它从洞里往外看,眼睛黑得发亮,像猫。它看我时不眨眼,眼神里甚至带一点好奇。

它笑了一下。

没有声音。

但我听见了那种水泡破的“嘻”。

笑完,它把手伸出来,掌心朝上,像要人牵它。

村里有句老话:夜里别牵小孩手,尤其是你不认识的。你牵了,它就跟你走,跟到你家门口,它就知道你的门在哪。

小孩的手伸着,指尖滴水。水滴落地,立刻长出几个油亮点,点组成一个小半圈,圈口朝着我,像要把我圈进去。

老秦的脸色很难看。

他盯着喂灯人,也盯着那盏漂在空中的青灯眼。那盏青灯眼像活的,照到哪,哪就亮一点,亮一点就“醒”一点。

“灯在点坟。”老秦咬牙说,“它不是叫同类,是叫坟里没落地的那口气。”

他猛地抬手,铜铃倒扣在地,铃口对准那盏青灯眼的方向。

他没有敲铃身,而是用缺口铜钱在铃口边缘轻轻一擦。

叮——

那声音比敲更刺,像刀刮瓷。青灯眼明显抖了一下,光晃了晃,雾里那些坟包的“咚”声也乱了一拍。

乱一拍就够了。

老秦抓住那一下空档,抓起地上一把纸灰,直接往喂灯人的脸上抹。

纸灰一抹,喂灯人猛地一缩,像被烫。他脸上的那层“笑”一下裂开,裂开的不是皮,是表情。那种不属于他的甜笑忽然卡住,卡成一个很难看的抽动。

喂灯人喉咙里发出“嗬”的一声,像终于能喘,又像被什么捂住。背上那张脸从裂缝里挤得更明显,挤得棉袄布料都拉出丝。

那张背脸在笑,笑得像小孩得逞:

“别弄他。”

“弄他灯就灭。”

老秦冷冷看着它:

“灯灭你才该怕。”

背脸的笑停了一瞬,随即更狠:

“灯灭,我就借你的。”

这句话出来,我后颈第三点立刻剧痛,像它隔空按了一下我的点。

几乎同一瞬,左前方那个从坟包里挤出的“溺死脸”突然往外一拱,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滑出来半个身子。它的胸口以下还卡在土里,肩膀却已经出来了,湿棉袄贴在它身上,像第二层皮。

它伸手朝我们这边抓。

抓的时候,指尖不是抓人,是抓空气里那条湿亮路。它抓到路,就像抓到绳子,猛地一拽——

地面上那条油亮点路立刻往我们脚下滑了一截。

那路在动。

路一动,你就更容易踩错。

我脚尖一滑,险些踩到一个亮点。老秦一把把我拽住,硬把我拽到一块干硬土上。干土硌脚,疼得真实。

疼一真实,我脑子反而清醒一点:它们不是随便冲,是在逼我“站位”。

喂灯人突然抬起头,用我的声音又叫了一声:

“喂。”

这一声比刚才更像我,像得我自己都差点条件反射“嗯?”一下。幸好舌尖的血腥味先冲上来,我硬把那口“嗯”咽回去。

可坟包里的那些东西不需要我应,它们自己在应。

雾里,那个小孩从洞里又往外挤了一点,嘴里发出一声轻轻的“嗯”。

那声“嗯”一出,我后颈第三点像被敲了一下,痛得我头皮发麻。

它们在替我应。

替应,就是偷“口”。偷到口,它们就更像我,就更容易借我影子。

老秦这时突然把铜钱缺口对准喂灯人背上的那张脸,猛地往前一送,像要把那张脸再塞回去。背脸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,像水泡炸开。

尖叫一炸,青灯眼的光猛地晃了一下,像被吓得眨眼。趁这一下,老秦冲到瓦盆翻倒的位置,一脚把那只瓦盆踢远,踢到坟包脚下。

瓦盆滚动时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,像棺材在滚。

青灯眼跟着瓦盆移了一瞬。

那一瞬,坟包里的“咚”声停了半拍。

老秦回头对我低吼:

“跑!别走路中间!走坟脊!”

坟脊就是坟包之间那条略高的干土脊,干一些,硬一些。路中间最潮,最容易长点。

我咬着牙跟着他往坟脊冲。冲的过程中我不敢回头,可身后那种湿冷越来越近,像有小孩贴地爬,像有溺死的人拖着湿棉袄追。

我听见脚下不断有“啪”的轻响。

不是我踩出来的,是油亮点在我脚边冒出来的声音。它们像追着我鞋底长,长到你下一步落脚的位置。

我只能不断改变落脚,不能走直线。直线就是它给你的路。

冲到坟岗边缘时,雾里忽然响起一声很清楚的“咯”。

像牙咬在木头上。

紧接着,一只小手从雾里伸出来,抓住我的脚踝。

那手冰得像河水。

抓住的一瞬,我后颈第三点像被撕开一样剧痛,痛得我差点叫出来。那小手的力气不大,但黏,黏得像水草缠脚。你越挣,它越紧。

我低头的那一瞬,看见那只手腕上缠着一截红绳。

红绳末端坠着一枚缺口铜钱。

我瞳孔一缩——那不是老秦的那枚,是另一枚。

喂灯的人不止一个,缺口也不止一把钥匙。

雾里那个小孩的脸贴地抬起来,冲我笑。

笑得很乖,像要你放心。

它张嘴,露出一排细细的尖牙,牙尖上挂着一点黑泥:

“掉一颗。”

“你就不疼了。”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目录
设置
设置
阅读主题
字体风格
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
字体大小
适中 偏大 超大
保存设置
恢复默认
手机
手机阅读
扫码获取链接,使用浏览器打开
书架同步,随时随地,手机阅读
首 页 <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> 尾 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