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已经闻到味了。”
师傅这句话一出口,我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。
手里的铜钱还在发烫。
不是外面的热,是那种从里面往外渗的热,像有气在钱眼里转。我越攥越觉得不对劲,铜钱明明是死物,可现在却像活的一样,在掌心轻轻跳。
门里的动静越来越明显。
刚才那种压着的阴气,这会儿开始浮。
不是一下冲出来,是一点一点往门缝里挤。
像有水在木头里渗。
吱——
门板又轻轻响了一下。
这次我听得很清楚。
不是风。
是里面有人贴着门动了一下。
我喉咙发紧。
“师傅……”
声音都抖了。
师傅没有回头。
他盯着门板,眼神很冷。
“把铜钱给我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下意识把手伸过去。
可刚一松开一点,那铜钱忽然一凉。
像从热变成冰。
我心里猛地一跳。
这种冷热反复,我以前只在一件事上见过——
死气附物。
我手指立刻又攥紧了。
“快点。”
师傅声音低了一分。
带着不容拖延的压迫感。
我不敢再犹豫。
直接把铜钱递了过去。
师傅一把接住。
铜钱刚到他手里,他眉头立刻皱了一下。
不是疼。
是确认。
他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沾上了。”
我后背一下发凉。
巷子里突然吹起一阵风。
不是大风。
是冷风。
从巷口往里灌。
那股风带着土味和一股淡淡的腐气,吹过来的一瞬间,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巷口那张塌脸忽然往后退了一步。
像在躲。
我心里猛地一沉。
连鬼都躲。
那东西来了。
门里的动静猛地变了。
不再是阴气浮动。
是撞。
咚——
一声闷响从门里传出来。
像有人用肩膀顶了一下门板。
我腿一软,差点站不住。
“师傅!”
我声音直接破了。
师傅却一点没慌。
他反而往前一步,挡在门前。
声音冷得像刀。
“还没到你出来的时候。”
这句话不像对我说的。
是对门里的东西说的。
门里沉了一瞬。
接着又是一声撞。
咚——
这次更重。
门板轻轻震了一下。
木屑从门缝里掉下来。
我头皮一阵发麻。
这不是周老三他们能撞出来的力。
他们刚才被压住了。
现在撞门的——
不是他们。
我喉咙发干。
“师傅……是不是……”
我不敢说完。
师傅直接打断我。
“别说名字。”
他声音低得发沉。
“还没定形,说出来就是给它借口。”
我立刻闭嘴。
心跳却越来越快。
师傅突然转头看了我一眼。
眼神很冷。
“去拿火盆。”
我一愣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两个字,没有一点商量。
我反应过来。
火盆。
白事用的火盆。
烧纸钱用的。
我立刻转身冲进屋里。
屋里黑得发沉,刚踏进去,我就感觉温度不对。
比外面冷。
像屋里比夜里还凉。
我不敢乱看,直奔堂屋角落。
那里放着平时烧纸用的铁火盆。
我一把拎起来。
手刚碰到盆沿,一股冷意顺着手腕往上窜。
我咬牙忍着,转身往外走。
刚走到门口——
我听见屋里深处传来一声很轻的呼气声。
像有人贴着我后背呼了一口气。
我整个人瞬间僵住。
不敢回头。
我知道。
一回头就完了。
我硬着头皮跨出门槛。
脚刚落到外面。
那股贴背的冷气一下子没了。
我大口喘了一口气,腿都软了。
师傅已经站在门口等我。
他接过火盆,直接放在门槛外侧。
位置很讲究。
不进门。
也不离门太远。
刚好卡在门槛前一尺。
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纸钱。
不是普通纸钱。
是那种灰白色的老纸。
边角粗糙,一看就是手扎的。
他没说话,直接把纸钱撕开,扔进火盆里。
接着从腰间摸出火柴。
嚓——
火柴亮起的一瞬间。
我明显感觉到门里的动静停了一下。
像有人在看火。
火苗落进纸钱里。
噼啪一声。
火立刻窜起来。
火光一亮。
我第一次清楚看到门板。
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,多了几道湿痕。
像手印。
不是一只。
是很多只。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火光映着那些手印,晃得人头皮发麻。
师傅没有看门。
他盯着火。
声音很低。
“看火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看什么?”
他没有抬头。
“看颜色。”
我立刻低头盯着火盆。
火刚开始是正常的橙红色。
可很快——
颜色开始变。
火心一点一点发暗。
像被什么压住。
然后——
火苗底部开始发青。
我呼吸一下停住。
青火。
白事里最忌讳的火色之一。
师傅声音更低了。
“还在附近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谁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火苗忽然猛地一窜。
呼——
火直接蹿高了一截。
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火光里,我看见门板上的那些湿手印——
慢慢往下滑了一点。
像有什么东西,在里面往下挪。
我浑身汗毛炸开。
师傅忽然伸手。
直接把我往后拉了一步。
声音冷得发沉。
“别靠门。”
“它在试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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