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板上那张脸一笑,我就知道不对了。
不是吓人的那种笑,是那种盯着你等你开口的笑。
嘴裂开着,黑洞一样的喉咙贴在门板后面,像随时能从木头里吐出气来。
我喉咙发干,一点声音都不敢出。
师傅盯着那张脸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别看它嘴。”
我一愣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看了就想应。”
他只说了这一句。
我心里猛地一紧。
赶紧把视线往下压一点,不敢再盯着它的嘴。
门板轻轻响了一下。
不是撞。
是蹭。
像有人用脸在门上慢慢蹭了一下。
沙——
我后背一阵发麻。
这不是活人能发出的动静。
火盆里的火忽然一跳。
火光往上一窜。
那张焦黑的脸一下被照得更清楚。
这一瞬间,我看见了——
它的半边脸是糊的。
不是烧黑。
是烧烂。
皮肉像融掉了一样贴在骨头上。
眼窝里没有眼睛。
是塌的。
我胃里一阵翻腾。
“师傅……”
声音都变了。
师傅声音冷得发沉。
“烧死的。”
三个字落下来。
我整个人一凉。
烧死鬼。
这种死法在农村不多,但最凶。
我以前听老人说过一句话——
淹死的冷,吊死的怨,烧死的疯。
这种鬼不是回来吓人的。
是回来找命的。
我喉咙发紧。
“它找谁……”
师傅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盯着门板。
眼神很沉。
“找替身。”
这两个字像冰块砸在我心口。
我腿一软。
差点站不住。
替身。
不是附身。
是换命。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师傅……它是冲我来的?”
声音已经发抖了。
师傅没有否认。
只是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它已经认上你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。
门板后那张脸忽然轻轻动了一下。
像听懂了一样。
嘴裂得更开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笑。
不是笑声。
是气声。
嘶——
我全身汗毛炸开。
火盆里的火猛地一晃。
火苗往门那边歪了一下。
像被什么吸了一口。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师傅!火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。
门板忽然响了一声。
咚。
不是撞。
是贴得更紧。
像有人整张脸压在门上往里挤。
我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师傅猛地拉住我。
“别动!”
他声音第一次带了点厉。
我立刻僵住。
门板上那张脸慢慢往下滑了一点。
不是掉。
是挪。
像人在门后慢慢蹲下来。
火光一晃。
我看见它的嘴动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气声。
是真在动。
裂开的嘴慢慢张合。
像在练习说话。
我喉咙发干。
“它……它要说话了……”
师傅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听见什么都别回。”
我死死咬住牙。
点头。
可下一秒——
那声音还是来了。
贴着门板。
贴着我耳朵。
“冷……”
一个字。
很轻。
却刺骨。
我整个人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不是吓的。
是冷的。
那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。
像火烧过的灰飘进肺里。
我呼吸都发凉。
“冷……”
第二声。
更近。
像贴在我耳边。
我脑子开始发麻。
那种感觉很怪。
不是想逃。
是想应。
想说一句——
“怎么了?”
我心里猛地一惊。
我真的差点开口。
就在这一瞬间——
师傅猛地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。
啪!
一声脆响。
我整个人一震。
像被打醒了一样。
脑子瞬间清明。
我大口喘了一口气。
后背全是冷汗。
“别听它说话。”
师傅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烧死鬼最会勾人。”
“它不是吓你。”
“是哄你开口。”
我心脏疯狂跳动。
刚才那一瞬间,我真的差点中招。
门板忽然轻轻震了一下。
像有人在后面贴着笑。
火盆里的火忽然一暗。
火苗缩下去一截。
火光变弱。
那张脸却更近了。
近得像要从门里挤出来。
我甚至觉得——
它的鼻子已经贴到门板了。
我喉咙发紧。
“师傅……它为什么盯上我……”
声音发哑。
师傅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因为你身上有阴路。”
我一愣。
“什么阴路……”
师傅声音低沉。
“跑白事的人。”
“身上沾路。”
“活人里,最好走的就是你这种。”
我整个人发凉。
原来不是我倒霉。
是我刚好合适。
门板后那张脸忽然动了一下。
嘴慢慢张开。
这一次——
不是说话。
是吸气。
我清楚听见一声轻轻的吸气声。
嘶——
像有人贴着门板往里吸空气。
我胸口猛地一闷。
呼吸一下短了。
“师傅……它在吸我……”
我声音发抖。
师傅眼神瞬间冷下来。
他盯着那张脸。
声音低得发沉。
“它不是吸你。”
“它在试你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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