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第二声“咚”落下的时候,院子里的人几乎同时往后退了一步。
不是谁带头。
是身体自己动的。
那声音太实在了。
不是木头响,不是风吹,是实打实从棺材里传出来的。
像有人用手指节在里面敲。
我喉咙发紧,死死盯着那口黑漆棺材。
棺材盖钉得很严,三根镇钉还在,香灰落在盖板上,纹丝没动。
可那声音刚才确确实实响了。
院子里一个老太太忽然哭出声来。
“老头子诈尸了!”
旁边立刻有人骂她。
“别胡说!”
可那声音骂得一点底气都没有。
因为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师傅一直没动。
他盯着棺材,眼神很沉。
忽然问了一句:“刚才是谁守棺?”
一个中年男人站了出来,是死者的儿子。
“我。”
师傅看着他:“刚才有没有碰棺?”
男人连忙摇头。
“没有,我们一直在外面烧纸。”
我注意到师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。
他走到棺材旁边,伸手在棺盖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咚。
声音闷闷的。
院子里的人都屏住呼吸。
几秒后——
棺材里忽然又响了一声。
咚。
这一下,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因为声音刚好对上。
师傅敲一下。
里面回一下。
我后背一阵发凉。
像棺材里的人——
在回应。
院子里有人忍不住低声说:“是不是人没死透?”
这种事在农村不是没发生过。
有些老人气断得慢,装棺以后又缓过一口气。
可师傅直接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声音很肯定。
“人死了。”
他说完又补了一句。
“我下午看过。”
那几个抬棺的互相看了一眼,脸都白了。
一个壮汉咽了口唾沫,小声问:“那……里面敲什么?”
师傅没有回答。
他忽然绕到棺材头。
那里放着一盏长明灯。
灯火很稳。
说明棺材里没有气流。
可刚才那两声敲击却是真实的。
我忍不住低声问:“师傅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进去了?”
师傅看了我一眼。
没否认。
这一个眼神让我心脏一下凉到底。
就在这时候——
棺材里忽然响起第三声。
咚。
这一声比前两声更重。
像有人在里面用力敲了一下。
院子里瞬间乱了。
几个女人吓得往后退。
有人甚至想往院外跑。
师傅忽然抬手喝了一声。
“都别动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一下压住了场子。
所有人都停住了。
师傅看着那几个抬棺的。
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棺敲三下。”
“抬棺的人要换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那几个壮汉脸色立刻变了。
农村有个老规矩。
棺材如果自己响三下。
说明棺不认抬。
必须换人。
不然路上会出事。
其中一个抬棺的脸都白了。
“可……我们已经定好了。”
师傅冷冷说:“命重要还是规矩重要?”
那几个人立刻不敢说话了。
死者的儿子连忙问: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师傅看着棺材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忽然说:“开一条缝。”
院子里瞬间安静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那口棺材刚敲过三下。
现在要开缝?
我也愣了一下。
“师傅……要开棺?”
师傅摇头。
“不是开棺。”
“只松一根钉。”
农村棺材一般钉三到七根钉。
出殡前如果要看最后一眼,会松一根。
但现在这种情况松钉——
等于给里面的东西留路。
那几个抬棺的明显不太愿意。
可没人敢反驳师傅。
一个壮汉拿来撬钉的小锤。
手都在抖。
“师傅……真要松?”
师傅点头。
“松一根。”
壮汉深吸一口气。
锤子轻轻敲在镇钉上。
咔。
第一下。
钉子动了一点。
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第二下。
咔。
钉子慢慢松出来。
就在这时候——
棺材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声音。
像有人在里面呼气。
我头皮瞬间炸开。
那不是木头声。
是——
人声。
壮汉手一抖,锤子差点掉地上。
“师……师傅……”
师傅脸色沉得吓人。
“继续。”
第三下。
咔。
镇钉被撬出来一半。
棺材盖微微松了一点。
就在这一瞬间——
棺材里面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女人声音。
“放我出去……”
院子里瞬间炸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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