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下“咚”的撞击声,比前面所有敲声都重。
像是有人在棺材里面用整个身体往上顶。
棺材盖猛地震了一下。
那条本来只有一指宽的缝隙,一瞬间被顶开了一点。
院子里所有人几乎同时往后退。
有人直接撞到了桌子。
香灰撒了一地。
一个年轻人吓得声音都变了:“开了!棺材开了!”
我心脏猛地一缩,死死盯着那条缝。
那只灰白的手还卡在缝里。
指甲又长又黑,指节弯曲着,像在用力扒着棺材盖。
师傅脸色沉得厉害。
他一把把我往后拽了半步。
“站我后面。”
我赶紧退到他身后。
院子里的人已经乱了。
几个抬棺的壮汉脸都白了,其中一个甚至想往外跑。
可就在这时——
棺材里又传出一声。
不是敲。
是呼吸。
“呼……”
那声音很轻,却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像有人刚刚从水里钻出来,大口喘了一口气。
我喉咙一下干了。
尸体是不呼吸的。
可棺材里刚才那声——
太像活人的气。
院子里一个女人忽然哭起来。
“老爷子活过来了……”
师傅却冷冷说了一句。
“闭嘴。”
他盯着那条棺材缝。
眼神冷得发沉。
“里面不是他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院子里一下安静。
死者的儿子脸色惨白。
“师傅……那里面是谁?”
师傅没回答。
他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把糯米。
农村白事里经常用糯米。
镇阴。
驱尸。
师傅抓了一把,直接撒在棺材缝上。
糯米一落上去。
那只手忽然猛地抽了一下。
像被烫到一样。
指节瞬间收紧。
院子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因为那反应太明显了。
像活人。
可偏偏那只手是死人的颜色。
我后背一阵发凉。
师傅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看见没有。”
“尸体不会怕糯米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那是什么在动?”
师傅声音很低。
“借尸。”
这两个字一落下,我心里一下凉透。
借尸。
意思是有东西钻进尸体。
用尸体当壳。
我忍不住往棺材那边看了一眼。
那只手又慢慢动了一下。
像是在试探。
指甲在棺材板上轻轻刮。
“吱——”
那声音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死者的儿子腿都软了。
“师傅……是不是诈尸……”
师傅摇头。
“诈尸是尸体自己动。”
“这个不是。”
他盯着那只手。
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这是有人想出来。”
院子里的人一时间都不敢说话。
空气像凝住了一样。
火盆里的火光晃了晃。
就在这时——
棺材里面忽然传出一声很轻的笑。
“呵……”
那笑声很短。
却明显是个女人。
院子里瞬间炸开。
一个年轻人直接吓得往门外跑。
“鬼啊!”
可他刚跑到门口——
师傅忽然喝了一声。
“回来!”
那年轻人愣住了。
师傅声音冷得厉害。
“现在谁跑出去,谁就被她盯上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。
那年轻人僵在门口,不敢再动。
院子里又安静下来。
棺材里那只手还在慢慢动。
像在一点点往外爬。
指节已经探出来半截。
棺材盖被顶得微微抬起。
我喉咙发紧。
“师傅……她要出来了……”
师傅眼神沉得吓人。
“她出不来。”
他忽然伸手。
啪的一声。
又一张黄符贴在棺材盖上。
然后压了一把糯米。
那只手猛地一抽。
像被火烧了一样。
一下缩回棺材里。
棺材盖“咚”的一声落回去。
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死一样安静。
过了几秒。
棺材里忽然又响了一声。
咚。
比刚才更闷。
像有人在里面用头撞。
我心里一沉。
“她还在里面。”
师傅点头。
“在。”
他盯着棺材。
声音低得发冷。
“她找不到出口。”
“所以在撞。”
我忍不住问。
“那怎么办?”
师傅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今晚这口棺材不能抬。”
院子里的人一愣。
死者的儿子连忙问。
“为什么?”
师傅看着棺材。
眼神冷得厉害。
“因为里面已经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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