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傅那句“把棺材翻过来”一说出口,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灵棚里的灯火晃着,黑漆棺材安安静静摆在中间,可谁都知道那里面刚才动过。
死者的儿子最先反应过来,声音发颤地问:“师傅……翻棺?”
师傅点了一下头,语气很冷:“翻。”
这在农村白事里几乎是忌讳。
棺材一旦停堂,轻易不会挪,更别说翻。
几个抬棺的壮汉互相看了一眼,脸都白着。其中一个小声说:“要是真翻了……老人家会不会……”
师傅直接打断他:“你要是不翻,今晚就有人进去。”
这话一落,没人再吭声。
院子里安静得很,只剩下香灰落进火盆里的声音。
死者的儿子咬了咬牙:“听师傅的。”
四个抬棺的壮汉慢慢走过去。
他们手都不太稳。
平时抬棺他们是老手,可现在棺材里面有动静,谁心里都发虚。
我也忍不住盯着那口棺材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。
像里面有东西在等。
四个人站好位置,抓住棺材两边。
“起——”
棺材被慢慢抬起来一点。
木头摩擦地面,发出沉闷的声音。
就在棺材离地的一瞬间。
里面忽然响了一声。
“咚。”
这一声近得吓人。
像就在耳边。
那四个壮汉脸色一下白了。
“师傅……她又撞了……”
师傅站在旁边,声音很低:“别停。”
“翻。”
四个人咬牙继续。
棺材慢慢倾斜。
院子里所有人都盯着棺底。
就在棺材翻到一半的时候。
我忽然看见一块黑色的东西。
粘在棺底。
像泥。
可那泥是红的。
还在往下滴。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师傅……”
师傅也看见了。
他的脸色一下沉下来。
“翻完。”
四个壮汉一咬牙,把棺材彻底翻了过来。
棺底朝上。
灯火照过去的一瞬间——
院子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棺底上压着一只手。
女人的手。
那只手灰白发青,五根手指弯曲着,像在拼命往外抓。
指甲又黑又长。
手腕被棺材底死死压着。
血就是从那里滴出来的。
我头皮一下炸开。
“这手……哪来的?”
院子里的人全乱了。
有人惊叫,有人往后退。
死者的儿子脸色惨白。
“棺材底下怎么会有手?”
师傅却没有慌。
他盯着那只手,看了几秒。
然后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不是压住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师傅声音很低。
“是她自己钻进来的。”
我后背一阵凉。
“钻?”
师傅点头。
“她一直在找壳。”
“棺材封死了进不去,就从下面爬。”
院子里的人听得脸色更白。
其中一个抬棺的壮汉声音发抖:“那她现在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那只手忽然动了一下。
指节猛地一收。
像抓住了什么。
院子里瞬间死一样安静。
所有人都盯着那只手。
它慢慢动。
指甲一点点刮着棺底。
“吱——”
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我喉咙发紧。
“师傅……她要出来……”
师傅忽然蹲下。
从怀里摸出一把糯米。
直接撒在那只手上。
糯米一碰到皮肤。
那只手猛地一抽。
像被火烧了一样。
指节疯狂收紧。
院子里的人吓得往后退。
可那只手没有缩回去。
反而越抓越紧。
像在拼命往外挣。
我心脏狂跳。
“师傅……压不住!”
师傅眼神沉得厉害。
他忽然说了一句。
“棺盖。”
我一愣:“什么?”
师傅抬头看我。
“把棺盖掀开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