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傅说“是老头回来了”的时候，我整个人一下愣住了。
院子里的灯火晃着，黑漆棺材安安静静摆在灵棚中央，可刚才那一下撞击声还在耳朵里回响。
死者的儿子脸色惨白，声音发抖地问：“师傅……我爹不是在棺材里吗？”
师傅盯着那口棺材，眼神沉得很。
“刚才不是。”
“现在又回来了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慢，可院子里的人听得更冷。
因为棺材又动了一下。
不是敲。
是顶。
“砰。”
一声闷响。
像是有人在棺材里面用肩膀往上顶。
棺盖微微震了一下。
几个抬棺的壮汉脸色一下变白，其中一个忍不住退了一步。
“师傅……里面到底是谁？”
师傅慢慢吐出两个字。
“两个。”
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我心脏猛地一沉。
“两个？”
师傅点了点头。
“那女人刚才已经钻进尸体。”
“老头的魂被挤出去。”
“现在老头又回来抢。”
空气一下冷下来。
那几个抬棺的壮汉互相看了一眼，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其中一个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：“那他们现在在里面干什么？”
师傅看着棺材，说了一句让人发凉的话。
“抢身体。”
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。
棺材忽然猛地震了一下。
“砰！”
这一声比刚才更重。
像是有人在里面用力撞。
棺材盖都抬起了一点。
院子里的人全都往后退。
死者的儿子声音发哑：“师傅……要不要把棺材压住？”
师傅摇头。
“压不住。”
“已经开始了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什么开始？”
师傅声音很低。
“借尸。”
我后背一阵发凉。
就在这时候，棺材里忽然传出一阵很奇怪的声音。
先是一声男人的喘气。
“呼……”
紧接着又是一声女人的笑。
“呵……”
那声音一前一后。
像两个人在里面。
院子里的人全都听见了。
一个年轻人脸色惨白，低声说：“他们在打架……”
话音刚落。
棺材里忽然又撞了一下。
“砰！”
这一次棺材几乎整口晃了一下。
灵棚里的白灯笼都跟着晃了晃。
我心脏狂跳。
那声音太像两个人在里面挣扎。
死者的儿子已经快哭出来了。
“师傅……这样下去棺材要炸了……”
师傅沉默了一会儿。
忽然说了一句。
“开棺。”
院子里所有人一下愣住。
“现在？”
师傅点头。
“再不开。”
“他们就出来了。”
空气瞬间紧张起来。
那几个抬棺的壮汉脸色很难看，可没人敢反对。
我咬着牙，把铁片重新插进棺盖缝里。
慢慢用力。
咔。
第一根钉子松了一点。
院子里安静得可怕。
所有人都盯着棺材。
咔。
第二下。
棺盖抬起一条细缝。
一股味道立刻冲出来。
不是尸臭。
是烧焦味。
像头发和皮肉一起烧过的味道。
我胃里一阵翻。
院子里的人也全闻见了。
死者的儿子脸色一下变得更白。
“怎么会有烧味……”
师傅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那条缝。
就在这时——
棺材里面忽然传出一声尖笑。
“呵呵……”
那声音明显是女人。
院子里的人瞬间炸开。
有人直接往后退。
一个女人吓得哭了起来。
我心脏狂跳。
“她在里面！”
棺材忽然猛地一震。
“砰！”
棺盖被顶得又抬起一点。
我看见缝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下一秒——
一只手猛地从棺盖缝里伸出来。
灰白的。
指甲又黑又长。
那只手死死抓住棺材边缘。
指节弯曲得很怪。
像是有人在里面拼命往外爬。
院子里的人吓得齐齐后退。
一个抬棺的壮汉声音都变了。
“出来了！”
可那只手刚抓住棺材边。
忽然又猛地一抖。
像被什么东西抓住。
接着——
手腕一下被拖了回去。
棺材里传出一声男人的吼。
低沉又模糊。
像是老头的声音。
“滚！”
下一秒。
女人的笑声又响起来。
“呵呵……”
棺材里突然又开始剧烈晃动。
像两个人在里面拼命撕扯。
我心脏狂跳。
忍不住看向师傅。
“师傅……他们谁会赢？”
师傅盯着棺材。
脸色沉得很。
过了两秒。
他才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要是老头赢了。”
“尸体就会坐起来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“那要是那女人赢了呢？”
师傅看着棺材。
声音低得发冷。
“她就会穿着老头的身体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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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十一卷：借寿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