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材里的撞击忽然停了。
不是慢慢停。
是一下子断掉。
刚才还在疯狂晃动的棺材，忽然像被人按住一样，彻底安静下来。
院子里的人全愣住了。
没人敢动。
灵棚里的白灯笼晃了晃，灯火忽明忽暗，照得那口黑漆棺材像一块沉在地里的黑石头。
死者的儿子声音发抖。
“师傅……停了……”
师傅没有说话。
他盯着棺材。
那眼神很沉。
像在等什么。
院子里静得很怪。
连虫叫声都没有。
就在这时候——
棺材里面忽然传出一声很轻的呼吸。
“呼……”
那声音不重。
可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我后背一下凉透。
那呼吸声不像刚才那种挣扎的气。
更像一个人醒过来以后，慢慢吐气。
死者的儿子脸色惨白。
“师傅……是不是我爹醒了……”
师傅忽然开口。
声音低得很。
“别说话。”
空气又压下来。
几秒后。
棺材里忽然响了一声。
“咚。”
不是撞。
像有人在里面轻轻敲了一下棺材板。
一下。
很轻。
可听着却让人心里发毛。
我喉咙发紧。
“师傅……是谁在敲……”
师傅没回答。
他忽然走到棺材旁边。
手慢慢按在棺盖上。
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。
死一样安静。
过了一会儿。
棺材里忽然又响了一下。
“咚。”
还是一下。
这一次更轻。
像是在试探。
院子里一个老人忽然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借寿……”
这两个字一出来。
院子里好几个人脸色都变了。
我没听懂。
忍不住问：“什么借寿？”
那老人脸色发白。
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有些横死鬼借不到尸。”
“就借活人的命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怎么借？”
老人盯着棺材。
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敲三下。”
“有人要是回一声。”
“命就被借走了。”
我后背汗毛全立起来。
因为棺材刚才——
已经敲了两下。
我猛地看向师傅。
师傅脸色很冷。
“都别出声。”
院子里的人立刻闭嘴。
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所有人都盯着棺材。
过了几秒。
棺材里忽然又响了一声。
“咚。”
第三下。
院子里的人几乎同时往后退了一步。
因为谁都知道——
三下齐了。
空气一下冷下来。
可这一次。
院子里没有人应声。
棺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忽然——
传出一声女人的叹气。
“唉……”
那声音又轻又冷。
像贴在棺材板上说的。
院子里一个女人吓得哭了。
“她还在里面……”
我喉咙发紧。
那声音确实是女人。
可棺材里的尸体——
是个老头。
师傅忽然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不是在里面。”
我一愣。
“那在哪？”
师傅慢慢抬起头。
看向院子门口。
“在外面。”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院子里的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院门口很黑。
灯光照不到。
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那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。
静静地。
一动不动。
风一吹。
她的头发慢慢飘起来。
院子里有人声音发抖。
“那是谁……”
没有人回答。
那人影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灯光照到她脸上。
那是一张烧得焦黑的女人脸。
两只眼睛却睁得很大。
直直盯着院子里所有人。
她嘴角慢慢裂开。
露出一个很奇怪的笑。
然后——
轻轻说了一句。
“谁借我一点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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