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口那个女人影子一说完“谁借我一点命”,院子里的人全僵住了。
没人敢动。
灯火晃了一下,那张烧焦的脸在光里一明一暗,皮肉像被火烤裂了一样,一块一块皱在一起。可那双眼睛却睁得很大,黑得像井。
死者的儿子最先反应过来,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,声音都发抖。
“师傅……她进院了……”
师傅站在棺材旁边,脸色沉得很。
“别乱动。”
院子里十几个人,谁都不敢再动一下。
那个女人影子站在门口没进来。
只是慢慢抬起头。
像在看院子里的每一个人。
她的脚没动,可那种感觉却越来越近。
像冷气一点点往院子里压。
我喉咙发紧,忍不住低声问师傅。
“她不是在棺材里吗?”
师傅声音很低。
“刚才是。”
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我心里一下凉了。
“那棺材里是谁?”
师傅没回答。
只是看了一眼那口棺材。
就在这时候——
棺材里忽然响了一声。
“咚。”
这一声不重。
却清清楚楚。
院子里的人脸色全变了。
死者的儿子声音发颤。
“我爹……还在里面?”
师傅点了一下头。
“在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那女人已经出来了。
可棺材里的尸体还在。
那她刚才为什么还在里面?
我脑子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“她是不是……试?”
师傅看了我一眼。
“对。”
“她在试谁会应。”
我背后一阵发凉。
原来刚才那三声敲棺。
不是打架。
是试命。
谁要是回一句。
命就被她借走。
院子门口那女人忽然又动了一下。
她往院子里慢慢走了一步。
那步子很轻。
可每走一步,院子里的温度就像低一点。
我甚至能看见她脚边有一层淡淡的灰。
像烧过的灰烬。
她站在门口,又问了一遍。
声音比刚才更轻。
“谁借我一点命……”
院子里的人没有一个敢说话。
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。
我心脏狂跳。
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小声哭。
是死者的儿媳。
她抱着孩子,脸色惨白。
孩子被吓得哇哇哭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那女人的头忽然转了过去。
一下看向孩子。
她脸上的笑慢慢变大。
像裂开一样。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师傅……”
师傅眼神一下冷下来。
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挡在院子中间。
声音沉得很。
“别看孩子。”
那女人停住了。
她慢慢抬头。
看向师傅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活气。
她盯着师傅看了很久。
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原来……你在。”
师傅没说话。
院子里的人却更紧张了。
我从没见过这种情况。
鬼认人。
而且认的是师傅。
那女人慢慢往前走了两步。
离灵棚只剩几步距离。
她看着师傅。
声音很轻。
“你知道规矩。”
师傅终于开口了。
“知道。”
那女人歪了歪头。
“那你还拦我?”
师傅声音很冷。
“今天不行。”
院子里的人全听不懂。
我也听不懂。
什么规矩?
什么今天不行?
那女人忽然又笑了一下。
她慢慢抬起手。
指向院子里所有人。
“这里有这么多人。”
“借一个不行吗?”
院子里的人瞬间更慌。
有几个人已经悄悄往后挪。
可师傅忽然说了一句。
“你不是来借命的。”
那女人停住了。
院子里安静得吓人。
师傅看着她。
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你是来点户的。”
这句话一落。
那女人忽然笑了。
笑声很轻。
却让人背后发凉。
“果然是跑白事的。”
她慢慢看向院子里的人。
那双眼睛像在一个个数。
“今晚。”
“这里要点一个户。”
院子里的人全听不懂。
只有师傅脸色更沉。
我忍不住低声问。
“师傅……什么是点户?”
师傅声音低得发冷。
“她不是借命。”
“是找人替她。”
我心里一凉。
“替什么?”
师傅盯着那女人。
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替她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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