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冷。
那女人站在灯火照不到的边缘，半张脸被光照着，另外半张却埋在黑影里。
烧焦的皮肉皱在一起，看不出原来的模样，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很，像刚从火里出来一样。
她看着院子里的人。
一排一排地看。
像在挑。
死者的儿媳抱着孩子已经哭了出来，整个人往后缩。
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，哭声在灵棚里回荡，听得人心里发慌。
那女人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像是在闻。
接着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活人的气。”
院子里的人一下更乱了。
有几个年轻人已经忍不住往后退，可脚步声一响，那女人的头立刻转过去。
她盯着那个想退的人。
脸上的笑慢慢裂开。
“跑什么。”
那声音不大。
却冷得像贴在耳朵边。
那年轻人一下僵住。
师傅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挡在灵棚前面。
声音低沉。
“她死在火里。”
“谁要是被她看中。”
“今晚就要替她走。”
院子里的人全愣住了。
死者的儿子脸色惨白。
“师傅……替什么？”
师傅说得很简单。
“替死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来。
院子里彻底乱了。
有人往后退。
有人直接想往院外跑。
可那女人忽然笑了。
她往前慢慢走了一步。
地上的灰被她脚带起。
像一层黑灰。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当年我拍门。”
“没人开。”
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句话。
她继续说。
声音慢慢变得沙哑。
“我在里面喊。”
“他们在外面听。”
“没人救我。”
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，声音忽然尖了一点。
像火烧到喉咙。
我后背一阵发凉。
这已经不是普通鬼故事了。
这是冤死鬼。
那女人慢慢抬起手。
指向院子里的人。
“今晚。”
“也要有人替我尝尝。”
院子里的人全吓住了。
一个老人忍不住说：“不是我们锁的门！”
那女人忽然看向他。
笑容慢慢消失。
“可你们也没救。”
这句话一落。
院子里彻底没人敢说话。
风忽然大了一点。
白灯笼晃得很厉害。
火盆里的火苗一下被压低。
那女人忽然往前走。
这一次走得很慢。
可每走一步。
院子里的人就退一步。
她停在灵棚外。
目光慢慢落在一个人身上。
是刚才想跑的那个年轻人。
她盯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那年轻人腿都软了。
“别看我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。
那女人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就你吧。”
院子里瞬间炸开。
那年轻人脸色一下白了。
“不是我！”
他转身就往院门跑。
可他刚跑两步。
忽然整个人一顿。
像被什么抓住。
身体猛地往后一仰。
“啊！”
他惨叫了一声。
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。
我清清楚楚看见。
他的脚踝上。
多了一只灰白的手。
那只手从地上的黑影里伸出来。
死死抓住他。
院子里的人吓得全往后退。
那年轻人拼命挣扎。
“救我！”
他用力踢腿。
可那只手越抓越紧。
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
血一下流出来。
那女人站在那里。
看着这一幕。
脸上的笑越来越大。
“走吧。”
她轻轻说了一句。
下一秒。
那年轻人忽然被拖着往后滑。
像被人从地上拉走。
可地上什么人都没有。
只有那只手。
我心脏狂跳。
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“师傅！”
师傅眼神一下冷下来。
他忽然抓起火盆里的香灰。
一把撒过去。
灰落在那只手上。
那只手猛地一抖。
像被烫到。
那年轻人立刻往前滚了半米。
终于挣脱。
他连滚带爬往人群里躲。
那女人的脸慢慢沉下来。
她盯着师傅。
眼神第一次变得阴冷。
“你要拦我？”
师傅声音很稳。
“今晚这里的人。”
“你一个也带不走。”
院子里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那女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忽然笑了。
笑声很轻。
却让人背后发凉。
她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那就看看。”
“你能拦几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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