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尸体说完“我只拿到一具尸体”的时候，院子里的人几乎同时往后退了一步。
没人敢靠近。
那具尸体已经完全从棺材里站了出来。
脚落在地上时很轻。
像骨头没有重量。
灯火照在脸上，那张老头的脸却带着一种很怪的笑。
嘴角微微裂开，眼睛却死死盯着院子里的活人。
那种眼神不像在看人。
更像在挑肉。
死者的儿子已经站不稳了，整个人靠着柱子，声音发颤。
“师傅……那真不是我爹……”
师傅没有回头。
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，挡在那具尸体前面。
“借尸。”
他说得很冷。
那尸体看着他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你倒是懂。”
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又哑又尖。
像两个人在一起说话。
院子里的空气越来越冷。
我甚至能看见尸体嘴里慢慢吐出白气。
那烧死的女人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切。
像在看戏。
她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我说过。”
“今晚要有人替我。”
院子里的人一下慌了。
有人往屋里躲。
有人直接跑到墙角。
可那具尸体忽然动了。
它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拖在地上。
“沙——”
那声音听得人背后发毛。
它盯着院子里的人。
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活人……气重。”
“借起来……更好。”
死者的儿子已经吓得哭出来。
“师傅……怎么办……”
师傅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是那三枚铜钱。
刚才压棺用的。
他把铜钱慢慢握在手里。
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借尸的东西。”
“最怕这个。”
我一愣。
“铜钱？”
师傅点头。
“阴阳钱。”
他说完。
忽然往前一步。
把第一枚铜钱直接丢在地上。
“叮。”
铜钱落地的声音很清脆。
那具尸体忽然停住了。
脸上的笑慢慢消失。
它低头看着地上的铜钱。
眼神忽然变得很怪。
像在怕。
院子里的人全愣住。
那烧死的女人脸色也变了。
“你想挡我？”
师傅没有回答。
他把第二枚铜钱丢在另一边。
“叮。”
铜钱落地。
刚好在尸体另一只脚旁。
两枚铜钱一左一右。
像把它夹住。
那尸体忽然动不了了。
脚停在原地。
像被什么压住。
院子里的人看得目瞪口呆。
死者的儿子小声说。
“它……不动了……”
师傅慢慢把第三枚铜钱举起来。
那烧死的女人忽然往前一步。
脸色阴冷。
“你敢。”
师傅声音很低。
“今晚你拿不到人。”
那女人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那就看看。”
她话刚说完。
院子外那些影子忽然动了。
一个一个慢慢走进院子。
吊死的。
淹死的。
被车撞的。
他们的影子拖在地上。
像一团团黑水。
院子里的灯火一下晃得更厉害。
有人忍不住哭了。
“完了……”
我心里也发紧。
那些影子一进来。
院子里的温度像掉进冰窟。
那具尸体忽然又动了一下。
像在挣扎。
师傅眼神一沉。
忽然把第三枚铜钱拍在地上。
“啪。”
铜钱落在尸体脚前。
刚好三枚连成一线。
那尸体忽然猛地一抖。
像被什么压住。
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那烧死的女人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。
“你压得住一具尸。”
她慢慢说。
“压得住这么多吗？”
院子外的那些影子已经走进来了。
一个一个站在院子里。
不动。
却全盯着活人。
我后背一阵发凉。
就在这时候。
那具尸体忽然抬起头。
看着院子外那些影子。
嘴慢慢裂开。
像在笑。
接着。
它用那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。
“轮到你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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