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忽然变得很静。
那具借尸的身体站在棺材旁边,三枚铜钱压在脚前。它虽然动不了,却慢慢抬起头,看向院子外那些影子。
那些横死的鬼一个个站在院子里。
吊死的脖子歪着。
淹死的脸还在滴水。
被车压死的半边身体像塌了一样。
他们不再靠近。
只是盯着棺材。
那种眼神很怪。
不像恨。
更像饿。
我忍不住低声问师傅。
“他们到底想干什么?”
师傅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抢棺。”
我一愣。
“抢棺?”
师傅点头。
“横死的人没路走。”
“只要抢到棺。”
“就能走阴路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原来他们不是冲人来的。
是冲棺材。
那烧死的女人忽然笑了。
她慢慢走到棺材旁边。
低头看着那具尸体。
“你借尸。”
“我抢路。”
她说得很轻。
像在商量。
那具尸体忽然动了一下。
脸慢慢转向她。
嘴角又裂开。
“好。”
这一个字。
说得很慢。
院子里的温度一下更低。
死者的儿子脸色惨白。
“师傅……他们是不是要把我爹抬走……”
师傅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那口棺材。
脸色沉得很。
就在这时候。
院子外那个吊死的影子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的脚拖在地上。
“沙——”
那声音很轻。
却让人心里发毛。
接着。
第二个影子也动了。
是那个淹死的人。
他慢慢走到棺材另一边。
两只手抬起来。
像要抓棺材。
院子里的人一下慌了。
有人喊。
“他们要抬棺!”
师傅忽然往前一步。
声音一下变冷。
“谁敢抬。”
那几个影子停了一下。
可那烧死的女人却笑了。
“他们不是人。”
“怕什么规矩。”
她话音刚落。
那吊死的人忽然把手搭在棺材上。
“吱——”
指甲刮在木头上。
我心脏一下提起来。
因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跑白事这一行。
最怕的不是死人。
是抬错棺。
如果棺材被鬼抬过。
第二天活人再抬。
就会出事。
师傅忽然抓住我的胳膊。
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看好了。”
我一愣。
“看什么?”
师傅说。
“他们抬不动。”
果然。
那吊死的人刚用力。
棺材却一动不动。
像被钉在地上。
那淹死的人也把手搭上去。
两只鬼一起抬。
棺材还是没动。
院子里的人慢慢反应过来。
有人小声说。
“棺压住了……”
那烧死的女人脸色沉了一点。
她慢慢低头。
看着地上的铜钱。
“阴阳钱。”
她轻轻说了一句。
然后抬头看着师傅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完了?”
师傅没有说话。
那女人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踩在铜钱边上。
“借尸的东西怕铜钱。”
“我可不怕。”
她说完。
脚慢慢抬起。
然后——
狠狠踩下去。
“啪。”
第一枚铜钱被踩进泥里。
那具尸体忽然一抖。
像挣脱了一点。
院子里的灯火猛地晃了一下。
师傅脸色一下变冷。
“别让她踩完!”
我还没反应过来。
那女人已经抬起脚。
准备踩第二枚铜钱。
就在这时候——
棺材里面忽然响了一声。
“咚。”
那声音很沉。
像有人在里面用拳头砸。
院子里的人全愣住。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师傅……棺材里还有东西?”
师傅的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他盯着那口棺材。
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尸体刚才站起来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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