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傅那句话刚说完，院子里的人一下安静了。
“尸体刚才站起来过。”
这句话谁都听见了。
死者的儿子脸色瞬间变白，声音都变了。
“师傅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
师傅没有看他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口棺材。
棺材刚才明明已经空了一半。
那具借尸的身体已经站出来了。
可现在——
棺材里面又响了一声。
“咚。”
像有人在里面用拳头敲。
院子里所有人都僵住。
有人忍不住往后退。
那烧死的女人也停住了脚。
她低头看着棺材。
脸上的笑慢慢消失。
“还有一个？”
她声音很轻。
像在自言自语。
棺材里又响了一下。
“咚。”
这一声更清楚。
像有人在里面翻身。
我后背一下凉透。
刚才那具尸体已经出来了。
那现在里面是谁？
死者的儿子声音发抖。
“我爹不是已经出来了吗……”
院子里的人也全懵了。
那具借尸的身体还站在棺材旁边。
可棺材里却还有声音。
那烧死的女人慢慢走近一步。
低头看着棺材。
“你还带了一个？”
她问那具借尸的尸体。
那尸体却没动。
像没听见。
就在这时候——
棺材里面忽然响起一阵很轻的声音。
像有人在喘气。
“呼……”
院子里的人一下全屏住呼吸。
那声音很慢。
像一个人刚醒。
接着。
棺材盖慢慢动了一下。
“咔。”
一道细缝被顶开。
院子里的人全往后退。
我心脏狂跳。
“师傅……棺材又开了……”
师傅没有动。
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条缝。
棺材盖一点一点被顶开。
一只手。
慢慢从里面伸出来。
那只手和刚才不一样。
手指很瘦。
指甲短。
皮肤却是青白的。
像泡过水。
我心里一沉。
这手不是老头的。
也不是刚才那个女人的。
院子里有人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棺材里多了一个……”
那烧死的女人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怪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
她看着棺材。
声音一下变冷。
“你也想抢路？”
棺材里的那只手慢慢抓住棺材边。
然后——
一个人慢慢坐起来。
灯火照到脸的一瞬间。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那是一张塌掉的脸。
半边脸像被压烂。
嘴歪着。
眼睛却睁得很大。
我一下认出来了。
“塌脸木匠！”
院子里有人也喊出来。
“他不是刚才还在院子里吗！”
可现在。
他正从棺材里慢慢站起来。
那张塌脸在灯火下显得更吓人。
像被什么重物砸过。
他慢慢抬头。
看着院子里的活人。
嘴慢慢裂开。
“好棺。”
声音沙哑。
像木头摩擦。
那烧死的女人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也想走？”
塌脸木匠慢慢点头。
“路在这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棺材。
院子里的空气一下更冷。
原来。
今晚不是一个鬼来抢路。
是两个。
那具借尸的尸体忽然转头。
看向塌脸木匠。
两具“人”站在棺材旁边。
像两只东西在对峙。
我喉咙发紧。
忍不住问师傅。
“师傅……他们要干什么？”
师傅声音低得很。
“抢棺。”
院子里的人已经完全慌了。
死者的儿子声音发颤。
“那我爹怎么办……”
师傅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今晚。”
“棺材里只能躺一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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