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从棺材里伸出来的时候,院子里的人几乎同时往后退了一步。
手很干瘦。
皮肤发灰。
指节上布满暗紫色的尸斑。
像在棺材里躺了很久。
可问题是——
刚才那具尸体已经站在棺材旁边。
那借尸的老头身体还在那里。
现在棺材里却又伸出一只老人手。
死者的儿子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师傅……那是我爹的手……”
他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。
院子里的人全盯着那口棺材。
灯火晃着。
那只手慢慢抓住棺材边。
指甲刮在木头上。
“吱——”
那声音又长又刺耳。
我心里一阵发凉。
接着。
棺材里慢慢坐起一个人。
先是肩膀。
再是头。
等那张脸完全露出来的时候,院子里的人全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是死者。
老头的脸。
眼睛闭着。
脸色青白。
嘴角却微微张开。
像刚刚喘过气。
死者的儿子直接跪下了。
“爹!”
他刚喊出来。
师傅猛地抓住他肩膀。
“别过去!”
死者儿子一愣。
“那是我爹啊!”
师傅盯着棺材里的人。
声音低得很。
“你爹刚才已经出来过一次。”
院子里的人全愣住。
确实。
刚才那具借尸的身体。
就是老头。
可现在。
棺材里又坐着一个老头。
一模一样。
那烧死的女人站在一旁。
她的脸色第一次变得难看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
她低声说了一句。
那借尸的尸体忽然转头。
盯着棺材里的老人。
脸上的笑慢慢消失。
塌脸木匠也往后退了一步。
院子里的空气一下冷得更厉害。
棺材里的老人慢慢睁开眼睛。
眼睛浑浊。
像真正的死人。
他慢慢看了一圈院子里的人。
然后用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。
“谁动了我的棺。”
那声音沙哑。
却很稳。
院子里的人全不敢说话。
那烧死的女人脸色越来越阴。
她盯着棺材里的老人。
“你已经死了。”
棺材里的老人慢慢看向她。
眼睛一点一点抬起。
“那你呢。”
这一句话一落。
院子里的空气像被冻住。
那女人的脸忽然扭曲了一下。
她猛地往前一步。
“你不该回来。”
棺材里的老人却没有动。
他慢慢把脚从棺材里放下来。
动作很慢。
像骨头已经很僵。
可每动一下。
院子里的温度就更低一点。
借尸的尸体忽然往后退了一步。
像有点怕。
塌脸木匠也不敢再靠近。
我忍不住低声问师傅。
“师傅……这是怎么回事……”
师傅的脸色很沉。
他盯着那老人。
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尸守棺。”
我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师傅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有些老人死的时候。”
“棺材是自己守的。”
院子里的人全没听懂。
师傅继续说。
“谁敢动他的棺。”
“谁就要倒霉。”
就在这时候。
那烧死的女人忽然尖笑一声。
“你守得住?”
她猛地往前冲。
整个人像一团黑影扑向棺材。
可她刚靠近——
棺材里的老人忽然抬手。
一把抓住她的脖子。
动作快得吓人。
院子里的人全惊住。
那老人声音很低。
却冷得吓人。
“这是我的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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