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忽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了。
那老头的尸体站在棺材旁边,一只手死死掐着那烧死女人的脖子。动作很慢,可那只手却像铁钳一样。
那女人刚才还笑得很怪,现在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她的脚慢慢离地。
整个人被提起来一点。
院子里的灯火晃着,照得那一幕格外诡异。
死者的儿子已经吓得不敢看,整个人缩在墙边。
“师傅……那还是我爹吗……”
师傅没有回答。
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具尸体。
院子里那些横死的鬼也不动了。
吊死的、淹死的、被车压死的,全站在院子边缘,像一圈影子。
他们像是在看。
像在等。
那烧死的女人忽然挣扎了一下。
她脸上的皮肉裂开一点,露出焦黑的地方。
可那只手还是没松。
那老头慢慢抬头。
眼睛还是浑浊的。
可那声音却冷得很。
“棺是我的。”
院子里的空气冷得像结霜。
那女人忽然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怪。
“你守棺?”
她声音嘶哑。
“你以为今晚就你一个死的?”
这句话一落。
院子外那些影子忽然动了。
一个一个慢慢往前走。
脚拖在地上。
“沙……沙……”
那声音听得人后背发麻。
我心里一下沉了。
他们不是冲棺来的。
是冲人来的。
师傅忽然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坏了。”
我一愣。
“怎么了?”
师傅盯着院子外那些鬼。
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他们不是抢棺。”
“是找替。”
农村有个老说法。
横死鬼如果碰上白事。
就会找替死的。
替上一个。
自己才能走。
院子里这么多人。
他们总能挑一个。
那吊死的人已经走进院子。
脖子歪着。
脚一拖一拖。
他慢慢抬起头。
眼睛死死盯着院子里的人。
像在挑。
院子里的几个年轻人已经开始往后退。
有人低声哭。
“别选我……”
那淹死的人也走进来了。
他身上还在滴水。
水滴在地上。
“啪嗒。”
“啪嗒。”
听得人头皮发紧。
那烧死的女人忽然笑了一声。
她还被掐着脖子。
却笑得很怪。
“你守棺。”
“他们找人。”
“今晚总有人要死。”
院子里的空气一下压下来。
死者的儿子突然哭出来。
“师傅……救命……”
师傅脸色沉得很。
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。
是一把糯米。
我一看就明白。
这是跑白事的人常带的。
镇邪用。
师傅一把把糯米撒在地上。
“哗——”
白色的米落在院子里。
那些鬼忽然停了一下。
像踩到了什么不舒服的东西。
那吊死的人低头看了一眼。
脚往后退了一点。
可只退了一步。
他又慢慢抬起头。
眼睛比刚才更阴。
师傅低声说。
“拖不住多久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就在这时候。
那老头的尸体忽然动了一下。
他把那烧死的女人狠狠往地上一甩。
“砰!”
那女人摔在地上。
整个人像一团灰。
老头慢慢转头。
看向院子里那些横死鬼。
他站在棺材前面。
像在挡。
然后。
他用那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。
“今晚。”
“谁敢动我的棺。”
院子里忽然起了一阵阴风。
灯笼猛地晃了一下。
那些横死鬼全停住了。
可那吊死的人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脖子歪着。
眼睛死死盯着院子里的活人。
他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很低。
“那我们……挑活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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