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那句话一出来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“那我们……挑活人。”
吊死的人说得很慢。
可每个字都像冰一样落在院子里。
院子里的十几个人几乎同时往后退了一步。
死者的儿子声音发抖。
“师傅……他们是不是要抓人……”
师傅没有回答。
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些鬼。
那些横死鬼已经走进院子。
吊死的。
淹死的。
被车压死的。
一个一个站在那里。
像一圈黑影。
他们没有扑上来。
只是慢慢看人。
那种目光很怪。
像在挑。
院子里的人谁都不敢动。
有人已经开始念佛。
有人小声哭。
我心脏跳得很快。
因为我能感觉到。
他们真的在挑。
那淹死的人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拖在地上。
“沙——”
他抬起头。
水泡过的脸对着人群。
那双白眼一点一点看过去。
最后。
停在一个人身上。
是刚才想翻墙跑的那个年轻人。
那年轻人一下僵住。
脸色惨白。
“不是我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他往后退。
可脚刚动。
那淹死的人忽然抬手。
像抓空气一样。
下一秒。
那年轻人的身体猛地一晃。
整个人往前扑了一步。
像被什么东西拽住。
“救我！”
他拼命挣扎。
可脚却一点一点往前拖。
像地上有只看不见的手。
院子里的人全吓得往后退。
我刚要喊师傅。
师傅已经动了。
他抓起火盆里的香灰。
一把撒过去。
“哗——”
灰落在地上。
那年轻人脚边忽然冒出一股黑气。
像被烫到。
那股力道一下松了。
年轻人立刻往后滚了两步。
整个人爬着躲进人群。
那淹死的人脸色一下变得很阴。
他盯着师傅。
“跑白事的。”
声音沙哑。
“你管得太多。”
师傅冷冷看着他。
“今晚是白事。”
“不是你们找替的日子。”
那吊死的人忽然笑了。
脖子歪着。
声音很怪。
“死人不挑日子。”
他说完。
慢慢抬起手。
指向院子里的人。
“谁都可以。”
院子里的人彻底慌了。
有人想往院外跑。
可院门外还有鬼。
谁也不敢出去。
就在这时候。
那守棺的老头忽然动了。
他慢慢从棺材旁走出来。
站到院子中央。
挡在活人前面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慢慢扫了一圈。
最后看向那些横死鬼。
“这是我的院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。
却很沉。
吊死的人停了一下。
那烧死的女人从地上慢慢爬起来。
她盯着那老头。
脸上又露出那种怪笑。
“你守棺。”
“可他们守命。”
她抬手指向那些横死鬼。
“他们今晚必须找替。”
院子里的空气越来越冷。
我甚至感觉呼吸都有点难。
就在这时候。
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阵声音。
“踏……踏……”
像有人在走路。
脚步声很慢。
从村路那边传过来。
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我回头看向院门。
夜色很黑。
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踏……踏……”
那吊死的人忽然抬头。
脸色变了一点。
那烧死的女人也慢慢转头。
像在听。
师傅忽然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抬棺的人来了。”
我一愣。
“现在？”
师傅点头。
“半夜抬棺。”
他看着院门外。
脸色有点沉。
“最怕的就是——”
他话还没说完。
院门口忽然出现几个人影。
是抬棺匠。
四个壮汉。
他们扛着抬棺杠子。
刚走进院子。
其中一个忽然停住。
他皱着眉。
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奇怪……”
旁边的人问。
“怎么了？”
那人慢慢回头。
看向身后。
脸色忽然白了。
“你们刚才……”
“是不是多走了一个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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