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空气忽然压得很低。
那一声敲棺刚落下的时候,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。可当棺材里那一下回响慢慢传出来,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因为那一声,不像是木头震动。
更像是有人在里面应了一下。
死者的儿子整个人僵住了,眼睛死死盯着棺材。
“师傅……刚才是不是……棺材里回了一声?”
师傅没有回答。
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棺材前那排脚印。
泥地上清清楚楚。
第五排脚印停在棺材前面。
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站在那里。
院子里的人越看越心慌。
那几个抬棺匠也不敢动了。
他们刚才一路把棺杠扛过来,现在杠子还靠在墙边,可人却一步都不敢靠近棺材。
院子里的灯火晃着。
照得棺盖上的三枚铜钱微微发亮。
刚才师傅压棺的时候,这三枚钱明明把棺镇住了。
可现在。
有人在外面敲棺。
而棺材里,刚刚似乎还应了一声。
那烧死的女人忽然笑了一下。
她慢慢往后退了一步。
像不想靠得太近。
“原来是个借尸的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可院子里的人听见这句话,后背都凉了一下。
那吊死的鬼也歪着脖子看着棺材。
脖子歪得很怪。
像一根绳子还勒在脖子上。
他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没棺的人。”
“最喜欢敲棺。”
我忍不住低声问师傅。
“敲棺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师傅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死人敲棺。”
“是问棺里的人借地方。”
院子里有人听见这话,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。
因为那口棺里本来就不干净。
刚才借尸的东西、塌脸木匠,还有守棺的老头,全都围着那口棺。
可现在。
又多了一个敲棺的。
就在这时候。
棺材又响了一声。
“咚。”
这一次更清楚。
像有人在外面用手指关节敲。
一下。
很慢。
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那排脚印忽然往前挪了一步。
“踏。”
泥地上多出一个脚印。
离棺材更近了。
死者的儿子声音发抖。
“师傅……那东西是不是就在棺材旁边……”
师傅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棺材。
脸色越来越沉。
那排脚印又动了一下。
“踏。”
这一次。
脚印已经贴到棺材边。
像那看不见的东西正站在棺前。
下一秒。
棺材又响了一声。
“咚。”
第二下。
院子里的空气像被冻住。
那烧死的女人忽然不笑了。
她慢慢看着棺材。
眼神有点变。
那吊死的鬼也往后退了一点。
好像连他们也不太愿意靠近。
我心里一沉。
“师傅……是不是要敲第三下……”
师傅低声说。
“要是敲三下。”
“棺里必须应。”
院子里的老人脸色发白。
“要是应了呢?”
师傅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棺就不是一个人的了。”
这句话一落。
棺材忽然响起第三声。
“咚。”
声音不大。
却在院子里回荡了一下。
所有人的心脏几乎同时一紧。
那排脚印忽然停住。
院子里安静得可怕。
连风都像停了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棺材里面忽然响了一声。
不是敲。
是有人在里面轻轻动了一下。
像有人翻身。
“咔。”
棺盖动了一点。
院子里的人全往后退。
死者的儿子声音都变了。
“棺材又动了!”
我死死盯着棺材。
那三枚铜钱还压在棺盖上。
可棺盖还是一点一点往上顶。
就在这时候。
那排脚印忽然又往前一步。
“踏。”
这一步。
直接踩在棺材前。
像那看不见的东西。
正站在棺前。
下一秒。
棺材盖忽然响了一声。
“咔。”
一道细缝慢慢裂开。
一只手。
从缝里慢慢伸出来。
那只手。
不是老头的。
也不是刚才借尸的那具。
手指很细。
指甲很长。
像女人的手。
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那烧死的女人忽然笑了。
声音很低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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