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灯火忽然晃了一下。
那只女人的手从棺材缝里慢慢伸出来的时候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手很细。
指节很长。
皮肤却是青灰色的。
像被水泡过。
那几根手指慢慢抓住棺材边。
指甲刮在木头上。
“吱——”
那声音很长。
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院子里的人谁都不敢靠近。
死者的儿子站在墙边,整个人都抖起来。
“师傅……棺材里怎么还有人……”
师傅没有回答。
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只手。
院子里那些横死鬼也停住了。
吊死的。
淹死的。
被车压死的。
他们全看着那口棺。
像在等。
那烧死的女人忽然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怪。
“原来是个女人。”
她说得很慢。
像在确认什么。
棺材里的那只手慢慢用力。
棺盖一点一点往上顶。
“咔。”
那条缝越来越大。
院子里的人全往后退。
我心脏狂跳。
因为我突然想起一个很老的说法。
农村里有种鬼。
专门半夜敲棺。
只要棺里有人应。
她就会进去。
借尸。
就在这时候。
棺材里慢慢坐起一个人。
先是头发。
很长。
湿漉漉的。
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然后是脸。
那张脸很白。
白得像纸。
眼睛却是睁着的。
一动不动。
院子里的人全倒吸一口凉气。
死者的儿子声音发抖。
“那是谁……”
没人回答。
那女人慢慢从棺材里坐起来。
动作很慢。
像身体很沉。
她的头发垂下来。
遮住半张脸。
只露出一只眼睛。
那眼睛很黑。
像井。
她慢慢看了一圈院子里的人。
最后。
看向那烧死的女人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。
烧死的女人忽然笑了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
棺材里的女人没有说话。
她慢慢站起来。
脚从棺材里放下来。
落在地上。
没有声音。
像脚不沾地。
院子里的空气一下更冷。
那吊死的鬼往后退了一点。
淹死的鬼也退了一步。
好像他们也不太想靠近。
我忍不住低声问师傅。
“师傅……她是谁……”
师傅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敲棺鬼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什么鬼?”
师傅慢慢说。
“死的时候没有棺。”
“只要碰见白事。”
“就会敲棺借尸。”
院子里的人听见这话,全不敢出声。
那女人已经完全从棺材里走出来。
她站在棺材旁边。
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守棺的老头尸体。
忽然轻轻说了一句。
“这棺不错。”
那烧死的女人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也想抢?”
敲棺鬼慢慢抬头。
看着她。
“谁先进去。”
“谁就算。”
院子里的空气像要结冰。
借尸的尸体站在一旁。
塌脸木匠也盯着棺材。
现在。
棺材旁边站着四个鬼。
借尸的。
守棺的。
烧死的。
敲棺的。
院子里的活人全挤在墙边。
谁也不敢动。
我心里一阵发凉。
因为我突然发现。
那口棺。
本来是给老头一个人的。
可现在。
所有鬼都在抢。
就在这时候。
棺材里忽然又响了一声。
“咚。”
院子里的人全愣住。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师傅……棺材里不是已经没人了吗……”
师傅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。
他盯着棺材。
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棺里还有一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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