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灯火被风吹得不停晃动。
那老头站在棺材前,一动不动,像一根枯树桩。可院子里的那些鬼却全都退开了一些,谁也不再靠近那口棺。
那敲棺的女人站在阴影里,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。她没有再往前,可那双眼睛却一直盯着棺材,像不甘心。
院子里的活人全挤在墙边。
死者的儿子跪在地上,声音发抖。
“师傅……我爹这样……还能下葬吗?”
师傅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了看那老头,又看了看棺材,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守棺的人。”
“天亮之前必须回去。”
死者的儿子愣了一下。
“回哪?”
师傅看了一眼棺材。
“回棺里。”
院子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更冷。
那老头却像没听见。
他慢慢转头,看着院子外那些横死鬼。
吊死的。
淹死的。
被车压死的。
他们还站在院门口,像一群黑影。
那老头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滚。”
声音不大。
可那些鬼真的又退了一步。
我心里一阵发凉。
守棺的人,连横死鬼都怕。
可就在这时候,那敲棺的女人忽然轻轻笑了一声。
她看着棺材。
声音很低。
“你守得住今晚。”
“可棺总要抬。”
院子里的人全愣住。
抬棺。
这两个字一出来,几个抬棺匠脸色都变了。
他们刚才就已经被吓得不轻,现在听见这话,更是互相看了一眼。
其中一个壮汉低声说。
“要不……等天亮再抬?”
师傅摇头。
“不能拖。”
农村白事有规矩。
人死三天。
必须出殡。
拖久了更邪。
那壮汉咽了口唾沫。
“可这棺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可所有人都明白。
这棺今晚太邪。
那守棺的老头忽然慢慢转头,看向棺材。
过了一会儿。
他居然自己走了回去。
一步一步。
重新坐进棺里。
院子里的人全愣住。
死者的儿子声音发颤。
“爹……”
那老头没有说话。
他躺下。
像一个真正的死人。
眼睛慢慢闭上。
棺材里一下安静了。
师傅走过去。
慢慢把棺盖推回去。
“咔。”
棺盖合上。
院子里的灯火又晃了一下。
那敲棺的女人忽然笑了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像在等什么。
师傅没有理她。
他回头看着那几个抬棺匠。
“准备。”
几个壮汉脸色都不好看。
可还是点了点头。
他们走过去,把棺杠抬起来。
棺杠很粗。
两根横杠。
四个人抬。
这是农村最普通的抬棺方式。
那四个壮汉慢慢把杠子插进棺底的孔里。
然后同时用力。
“起!”
棺材微微动了一下。
可下一秒。
四个人的脸色忽然全变了。
其中一个人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“怎么这么重!”
另一个人咬着牙。
“刚才还没这么沉!”
院子里的人都愣住。
棺材确实重。
可四个壮汉抬不动。
那就不正常。
师傅走过去。
低头看了一眼棺底。
然后脸色慢慢沉下来。
“不是棺重。”
我一愣。
“那是什么?”
师傅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里面多了东西。”
院子里的空气一下冷下来。
死者的儿子声音发抖。
“师傅……不是只有我爹吗……”
师傅没有说话。
就在这时候。
棺材忽然响了一声。
“咚。”
像里面有人翻身。
那四个抬棺匠一下把杠子丢开。
“里面动了!”
院子里的人全往后退。
我心脏狂跳。
因为我突然想到一个很老的说法。
如果棺材突然变重。
说明——
有人已经坐上去了。
就在这时候。
棺材里忽然又响了一声。
“咚。”
这一声。
像有人用脚踢了一下棺板。
院子里的灯火猛地晃了一下。
那敲棺的女人忽然笑了。
声音很低。
“棺已经坐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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