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很重。
那句话一出来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棺已经坐满了。”
那敲棺的女人站在阴影里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，她说话的时候像在笑，又像不是。
可院子里的人听见这句话，全都背后发凉。
因为棺材本来就只躺一个人。
现在却说坐满了。
那几个抬棺匠已经不敢再靠近。
刚才他们四个壮汉抬棺都抬不动，现在更是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其中一个壮汉声音发虚。
“师傅……这棺抬不了……”
师傅没有说话。
他走到棺材旁边，慢慢把耳朵贴在棺板上。
院子里一下安静得很怪。
所有人都盯着他。
几秒之后。
棺材里面忽然传出一点声音。
“咯……”
像骨头挤在一起。
我心里一紧。
那声音不像一个人翻身。
更像很多东西挤在一起。
师傅慢慢直起身。
脸色已经很沉。
我忍不住问。
“师傅……里面到底有几个？”
师傅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至少三个。”
院子里的人一下炸了。
死者的儿子脸都白了。
“我爹不是一个人躺吗！”
师傅看了一眼那敲棺的女人。
又看了一眼院门口那些横死鬼。
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刚才敲棺的。”
“已经进去一个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原来刚才那女人说棺坐满了，不是随便说的。
她已经进去了。
可她刚才明明还站在院子里。
我下意识往那边看。
那敲棺的女人还在。
她靠在院墙边，慢慢笑了一下。
“不是我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“是她。”
院子里的人全愣住。
师傅忽然回头，看向院门口那些横死鬼。
那烧死的女人不见了。
刚才她明明还站在院子里。
现在却没影。
我心里一阵发凉。
“师傅……她是不是进棺了……”
师傅没有回答。
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棺底。
棺底下面的泥地已经被压出很深的印子。
这说明里面真的很重。
那几个抬棺匠看见这一幕，更是脸色发白。
“里面……不会全进去了吧……”
就在这时候。
棺材里面忽然响了一声。
“咚。”
这一声很沉。
像有人用膝盖顶了一下棺板。
院子里的灯火晃得更厉害。
那守棺的老头已经躺回棺里。
如果他还在。
那棺里至少有三样东西。
守棺的尸体。
烧死的女人。
还有刚才那个借尸的。
我越想越心凉。
死者的儿子已经哭出来。
“师傅……这棺还能抬吗……”
师傅盯着棺材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必须抬。”
院子里的人全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师傅低声说。
“棺一旦坐满。”
“天亮之前不抬走。”
“他们就会出来。”
这句话一落。
院子里的灯笼忽然猛地晃了一下。
棺材里忽然又响了一声。
“咚。”
这一次。
像有人在里面笑了一下。
那声音很轻。
却从棺缝里漏出来。
我后背一下凉透。
那几个抬棺匠互相看了一眼。
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最后。
还是那个最壮的汉子咬牙说。
“再试一次。”
他们四个又把杠子插进棺底。
慢慢用力。
“起——”
棺材终于动了一点。
可刚抬起来。
四个人脸色同时变了。
其中一个人忽然喊了一声。
“等一下！”
所有人都愣住。
“怎么了？”
那人慢慢低头。
看着自己的肩膀。
声音发颤。
“我感觉……”
他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棺材上面。”
“有人坐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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