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口那句话一出来,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“谁动了我的棺。”
那声音很沙哑。
像嗓子被烟熏过。
可最让人发凉的,是这句话的意思。
因为院子里的棺,本来就是老头的。
可现在却又有人说。
那是他的棺。
院子里的灯火晃着。
所有人都看向院门。
夜色很黑。
一个人影慢慢从村路那头走进来。
脚步很慢。
“踏。”
“踏。”
每走一步,院子里的人就往后退一点。
那四个抬棺匠刚把棺抬起来,现在也不敢再动。
棺杠架在肩膀上。
可谁都不敢往前走。
那个人终于走进灯光里。
是个男人。
四十来岁。
身上穿着一件旧蓝布衣。
衣服很脏。
像在土里滚过。
他的脸很瘦。
眼睛却很亮。
死死盯着院子中央那口棺。
死者的儿子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谁?”
那男人没有回答。
只是慢慢走进院子。
他走到棺材前面。
停住。
看着棺盖。
像在确认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。
他忽然抬手。
在棺盖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“啪。”
这一声很清。
院子里的人全倒吸一口凉气。
因为农村有个规矩。
棺没出殡之前。
活人不能随便拍棺。
那男人却像不知道一样。
他拍完棺。
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果然在这。”
院子里的人更懵了。
死者的儿子忍不住喊。
“你到底是谁!”
那男人慢慢抬头。
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说了一句让人心里发凉的话。
“这棺。”
“本来是给我准备的。”
院子里一下安静了。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什么意思?”
那男人却没再看人。
他的目光一直在棺材上。
过了一会儿。
他说了一句。
“这老头。”
“替我死的。”
院子里的人全愣住。
死者的儿子脸色一下变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
那男人慢慢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怪。
“他要是不死。”
“死的就是我。”
院子里的空气忽然变冷。
我忍不住看向师傅。
师傅的脸色已经沉得很厉害。
他盯着那男人。
低声问了一句。
“你什么时候死的?”
那男人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倒是看出来了。”
院子里的人一下反应过来。
死者的儿子脸都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活人?”
那男人没有回答。
只是慢慢低头。
看着棺材。
然后说了一句。
“我在山沟里。”
“已经躺三天了。”
院子里的空气像被冻住。
我后背一下凉透。
三天。
那不就是——
死人。
那男人慢慢抬头。
看着院子里的人。
眼睛很亮。
亮得不像活人。
“我本来有棺。”
“可他先死了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。
院子里的灯火忽然晃了一下。
那男人忽然把手放在棺盖上。
声音变得很低。
“所以。”
“这棺。”
“得还给我。”
院子里的四个抬棺匠脸色全变了。
棺杠还在肩上。
可谁也不敢再抬。
那男人忽然又说了一句。
“把棺放下。”
那四个抬棺匠互相看了一眼。
没人敢动。
就在这时候。
棺材里面忽然响了一声。
“咚。”
像有人在里面敲。
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。
那男人的脸色忽然变了一点。
他慢慢低头。
看着棺材。
过了一会儿。
棺材里面又响了一声。
“咚。”
这一次。
像有人在里面笑了一下。
那男人忽然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盯着棺材。
声音有点低。
“他还没走?”
院子里的人全听见了。
我心里猛地一沉。
因为我突然明白一件事。
棺材里那个守棺的老头。
可能根本没死透。
就在这时候。
棺盖忽然动了一下。
“咔。”
一条缝慢慢裂开。
一只手。
从里面慢慢伸出来。
那只手很干瘦。
却死死抓住棺盖边。
接着。
棺材里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。
“这棺。”
“谁都别想要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