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放棺!”
师傅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那四个抬棺匠本来已经被吓乱了阵脚,棺杠在肩上直打晃。被这一声喝住,另外三个人本能地死死顶住肩膀。
可那个回头的汉子已经撑不住了。
他整个人往地上滑,嘴里“咕咕”往外吐水,像喉咙里灌满了水一样,脸色发青,眼睛翻白。
“我不行了……我不行了……”
他声音都变了。
棺杠那一头往下坠。
棺材一歪。
“咔——”
棺底发出一声很闷的响。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一旦落地,就要出事。
农村抬棺最忌讳的,就是中途落地。
尤其是这种不干净的棺。
一落地。
谁抬谁倒霉。
师傅一步冲过去。
一脚顶住棺杠底。
硬生生把那一头抬住。
同时另一只手猛地从怀里抓出一把糯米。
直接拍在那汉子的后颈。
“啪!”
糯米一贴上去。
那汉子整个人猛地一抖。
嘴里“哇”地吐出一口黑水。
那水落在地上。
“滋——”
竟然冒起一点白烟。
我头皮一下炸开。
那根本不是正常的水。
是阴气。
师傅冷声说。
“别吐了!”
然后一把把他往旁边推。
“换人!”
那三个抬棺匠已经满头是汗。
可谁都不敢松手。
其中一个咬牙说。
“谁上!”
没人敢应。
就在这时候。
死者的儿子忽然冲上来。
“我来!”
院子里的人全愣住。
“你疯了!”
可他已经顶上去了。
肩膀一顶。
接住那一头棺杠。
棺材勉强又稳住。
师傅看了他一眼。
没有阻止。
只是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咬牙。”
四个人重新站稳。
“走!”
师傅一声令下。
棺又动了。
一步一步往前。
可这一次。
明显更重。
每走一步。
四个人的肩膀都往下压。
像压着的不只是棺。
还有别的东西。
我跟在旁边。
能清楚感觉到。
棺材周围的空气。
比刚才更冷。
那种冷。
不是风。
像水。
像整个人走在水里。
呼吸都不顺。
我忍不住低声问师傅。
“师傅……刚才那是什么……”
师傅声音很低。
“淹死的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他还会再上吗?”
师傅没有回答。
只是盯着前面。
我也不敢再问。
因为我已经听见了。
脚步声。
不是抬棺的。
是后面的。
“踏……踏……”
很轻。
可很整齐。
像一群人。
跟在后面。
我不敢回头。
可我知道。
那一圈横死鬼。
全跟上来了。
走了十几步。
路开始变窄。
两边是树。
风一吹。
树叶“沙沙”响。
像有人在低声说话。
就在这时候。
第二个声音来了。
“王大柱……”
我心脏一紧。
那是其中一个抬棺匠的名字。
那人明显听见了。
肩膀一抖。
“谁!”
他忍不住回了一句。
我心里猛地一凉。
完了。
师傅立刻喝道。
“别答!”
可已经晚了。
那人话一出口。
背后忽然一阵冷风贴上来。
我清楚看见——
他的影子。
多了一层。
像有个人。
贴在他背上。
那影子很瘦。
脖子很长。
头歪着。
像吊死的。
那人还没反应过来。
下一秒。
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。
“啊——!”
棺杠再次晃动。
这一次更厉害。
棺材几乎要翻。
“顶住!”
师傅一脚踢在另一边的棺杠上。
把重心压回来。
然后反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。
直接贴在那人的后背。
“啪!”
那人整个人一抖。
像被电了一下。
背后的影子瞬间淡了一点。
可没有完全消失。
那吊死鬼。
已经挂上去了。
那人喘着气。
声音发颤。
“我……我背上有人……”
师傅冷声说。
“别停。”
“停了你就死。”
那人不敢再动。
只能咬着牙继续抬。
棺材继续往前。
可重量。
越来越不对。
我能感觉到。
棺材在变。
像里面的东西。
在动。
在挤。
“咚。”
一声闷响。
从棺里传出来。
四个人同时一抖。
“里面又动了!”
死者儿子声音发紧。
“师傅……里面是不是更多了……”
师傅盯着棺。
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不是更多。”
我一愣。
“那是什么?”
师傅声音很低。
“是挤不下了。”
我头皮一下炸开。
就在这时候。
棺材忽然猛地一震。
“砰!”
这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。
像里面有什么东西。
撞了一下棺盖。
紧接着。
棺盖缝里。
忽然渗出一点东西。
黑的。
像水。
顺着棺边往下流。
我心脏狂跳。
“师傅……那是什么……”
师傅脸色一下变了。
“阴水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棺满了。”
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压到极点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那口棺。
已经不只是棺。
是个口子。
所有没路的东西。
都往里挤。
可棺只有一口。
装不下。
就要——
出来。
就在这时候。
棺盖忽然响了一声。
“咔。”
像有什么东西。
从里面。
把棺盖顶开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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