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一下断了。
那口黑棺就横在前面,不偏不倚,刚好堵死整条送葬路。
夜色发灰,天还没亮,远处的田埂像一块块暗影。那口棺却比影子更黑,像一口没有底的井。
四个抬棺的人同时停住。
肩上的杠子压得他们往下沉,可谁也不敢再往前挪一步。
“师傅……怎么办……”
其中一个人声音发虚。
师傅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盯着那口棺,看了几秒。
然后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别靠近。”
院子里跟出来的人全停在后面,不敢再走。
我也站住。
心脏跳得很快。
因为我能感觉到,那口棺不是普通的棺。
它像是——在等。
就在这时候。
前面那口棺忽然轻轻响了一声。
“咯。”
像木头自己挪了一下。
我后背一凉。
没人碰它。
可它动了。
那四个抬棺的人脸色全白了。
“它自己动了……”
师傅往前走了一步。
挡在最前面。
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拦路棺。”
“里面肯定有东西。”
我忍不住问。
“要不要绕?”
师傅摇头。
“绕不了。”
我一愣。
“为什么?”
师傅看着两边的路。
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你看地。”
我低头一看。
整条路。
两边的泥地上。
全是脚印。
一排一排。
密密麻麻。
像很多人站在那里。
可却没有人。
我心里一沉。
这不是路。
是被堵死的。
不从这口棺过去。
走不了。
就在这时候。
前面那口棺忽然又响了一声。
“咚。”
这一声。
不像刚才那种挪动。
像有人在里面敲。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里面有人?”
师傅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那口棺。
过了一会儿。
那棺盖慢慢动了一下。
“咔。”
一道细缝裂开。
黑气从里面往外冒。
很淡。
却很冷。
我喉咙发紧。
“师傅……要开棺吗……”
师傅沉默了两秒。
忽然说了一句。
“不能让它自己开。”
话刚说完。
棺盖猛地一震。
“砰!”
缝一下大了。
一只手。
从里面伸出来。
那手很白。
指甲短。
像个普通人的手。
可皮肤却没有一点血色。
那手抓住棺边。
慢慢用力。
棺盖被顶开。
接着——
一个人。
从里面坐了起来。
我一看。
整个人凉了。
那是——
刚才被淹死鬼盯上的那个抬棺汉子。
他脸色青白。
眼睛睁着。
却一点神都没有。
嘴角还挂着水。
慢慢往下滴。
“啪嗒。”
“啪嗒。”
落在棺边。
我头皮炸开。
“他不是在后面吗!”
我猛地回头。
后面。
那个汉子还在。
正抬着棺。
脸色惨白。
可确实是他。
那前面的。
又是谁?
我心脏狂跳。
师傅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影替。”
我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师傅盯着那口棺。
声音很低。
“刚才被盯上的人。”
“已经被记住了。”
我背后一阵凉。
那棺里的“人”慢慢从棺里站起来。
动作僵硬。
像骨头不太听使唤。
他站在棺前。
看着我们。
然后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谁替我……”
那声音很怪。
像水在喉咙里滚。
院子里的空气一下冷到极点。
那四个抬棺的人全不敢动。
那个真正的汉子。
脸已经白得像纸。
“师傅……那是我……”
他声音发抖。
“它要替我……”
师傅没有回头。
只是说了一句。
“别说话。”
那棺里的“人”慢慢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落地。
没有声音。
像踩在水里。
他看着抬棺的人。
一字一顿。
“谁替我。”
那三个没被盯上的人。
下意识往后缩。
只有那个汉子。
被死死盯着。
我心脏狂跳。
这东西。
就是冲他来的。
就在这时候。
棺材里的那口黑棺。
忽然又响了一声。
“咚。”
我一愣。
“还有?”
师傅脸色一沉。
“不是一个。”
下一秒。
那口棺里。
又慢慢坐起一个人。
这一次。
是那个吊死的。
脖子歪着。
头挂着。
慢慢转过来。
看着我们。
嘴裂开。
像在笑。
我整个人都凉透了。
一口拦路棺。
里面。
不止一个。
是——
一窝。
那两个东西一起从棺里站出来。
一左一右。
挡在路上。
那“抬棺汉子”开口。
“谁替我。”
那吊死的鬼慢慢说。
“谁回头。”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这不是拦路。
这是——
要人。
就在这时候。
师傅忽然往前一步。
站在队伍最前。
他看着那两个东西。
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让开。”
空气一下静住。
那两个东西没有动。
只是看着他。
师傅又说了一句。
“这棺有主。”
“你们借不起。”
那吊死的鬼忽然笑了。
脖子歪着。
声音很轻。
“那就换一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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