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借不到外面的,就从里面出来。”
师傅这句话刚落,棺材猛地一震。
“砰!”
这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。
像里面有人用整个身体撞了一下棺盖。
四个抬棺的人全被震得一晃。
棺杠在肩上狠狠压了一下。
我差点被压跪。
“顶住!”
师傅一把按住棺边。
可那棺,不只是震。
开始鼓。
棺盖中间,慢慢往上拱起一点。
像下面有什么东西,在顶。
“咔……”
木头发出细微的裂响。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师傅……棺要裂了!”
师傅脸色沉到极点。
“不是裂。”
他盯着那拱起的地方。
“是要出来。”
话刚说完。
棺盖中间那块,忽然裂开一条细缝。
很细。
却很深。
黑气从里面往外冒。
带着一股腥味。
不是腐臭。
像血。
像潮水。
我喉咙发紧。
下一秒——
一只东西。
从那条裂缝里,慢慢挤出来。
不是手。
是——
一张脸。
可那脸,不完整。
像被压碎过。
皮肉挤在一起。
眼睛却睁着。
死死往外看。
我一眼认出来。
塌脸木匠。
可他不止一张脸。
在那张脸后面。
还有另一张。
贴在一起。
像两个人被挤在同一个地方。
我整个人凉透。
“他们挤在一起了……”
那张脸一点一点往外挤。
棺盖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。
像撑不住。
那东西的嘴慢慢裂开。
发出声音。
“挤不下……”
我头皮发麻。
就在这时候。
棺材侧边。
忽然又鼓了一下。
“砰!”
这一次。
是在棺侧。
一只手。
从棺板缝里。
硬生生挤出来。
那手焦黑。
皮开肉绽。
是那个烧死的女人。
她的手抓住棺边。
用力往外。
“吱——”
木头被撕裂。
我心脏狂跳。
“师傅……两边都在出来!”
师傅没有说话。
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。
不是糯米。
是——
一撮灰。
黑灰。
他直接往棺缝里一按。
“压住!”
灰一进去。
那两处裂缝瞬间“嘶”地冒烟。
那两张脸猛地往里缩了一点。
那只焦黑的手也抖了一下。
可没完全退回去。
反而抓得更紧。
那声音。
开始变了。
“放我出去……”
“让我走……”
“我先……”
声音重叠在一起。
像很多人。
在一个喉咙里说话。
我后背发凉。
因为我能听出来。
不止两个人。
里面。
不止三个。
是,一堆。
那口棺。
已经不是棺。
是个窝。
那些没路的。
全挤在里面。
想出来。
就在这时候。
那拦路棺那边。
忽然响了一声。
“咚。”
我猛地回头。
那口拦路棺。
也在动。
棺盖轻轻抬了一下。
像里面也有东西在敲。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那边也要开!”
师傅脸色一沉。
“他们连通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师傅盯着两口棺。
声音低得吓人。
“这不是两口棺。”
“是一个口子。”
我瞬间明白。
这不是两边各自出事。
是——
一条路。
一条通阴的路。
两口棺。
是两端。
那些东西。
在互相挤。
哪边弱。
就从哪边出。
就在这时候。
我们抬的那口棺。
忽然猛地一沉。
“砰!”
四个人同时一跪。
棺杠狠狠砸在肩上。
“撑不住了!”
其中一个人喊出来。
声音都变了。
那棺。
像突然重了两倍。
不是重量。
是压。
像有什么东西。
坐在上面。
一层一层。
我抬头一看。
棺盖上。
没有人。
可影子。
变了。
那棺的影子。
不再是一个形状。
像叠了好几层。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师傅……他们在上面……”
师傅咬着牙。
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压棺。”
他猛地一脚踩在棺杠上。
身体往前压。
整个人像在跟什么对抗。
那棺。
慢慢稳住一点。
可里面的动静。
更大了。
“咚!”
“咚!”
“咚!”
像很多人。
在里面同时撞。
棺盖的裂缝。
一点一点扩大。
那两张脸。
又挤出来一点。
这一次。
我看清了。
不只是脸。
是头。
两个人的头。
挤在一起。
像粘住。
眼睛都睁着。
死死往外看。
那种眼神。
不是看人。
是——
看出口。
他们想出来。
我整个人发冷。
就在这时候。
前面那口拦路棺。
忽然“咔”地一声。
棺盖。
被顶开了一半。
里面。
慢慢坐起一个人。
这一次。
不是刚才那两个。
是——
一个小孩。
脸白得像纸。
眼睛很大。
一动不动。
他坐在棺里。
看着我们。
然后慢慢说了一句。
“换我出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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