败者组副本的异常在赵磊失控后的第三个小时被修复了。
系统没有惩罚赵磊。可能是因为他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自己的能力反噬了，也可能是因为系统根本不在乎——反正结果都一样，副本恢复了，该通关的通关，该淘汰的淘汰。
败者组15个人，最后出来了9个。剩下的6个被“转化”了——凌霄后来在大屏幕上看到他们的名字，状态栏写着“已转化”，和赵秀英一样。
凌霄的团队里，胖丁、王建国、刘工都出来了。黄毛也出来了，但头上缝了七针——是被赵磊控制的时候自己撞墙撞的。
黄毛醒来之后，第一件事是找赵磊算账。凌霄拦住了他。
“他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不是故意的？！”黄毛的声音都变了，“我他妈头上缝了七针！你跟我说他不是故意的？！”
“他的能力失控了。”凌霄说，“他自己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。”
“那我白挨了？”
“你活着。”凌霄说，“这就够了。”
黄毛瞪了他几秒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胖丁凑过来，脸上的红印还没消，看起来像被人扇了几十个耳光——事实上也确实是被扇了几十个耳光。
“你刚才怎么做到的？”胖丁问，“你怎么让他失控的？”
“我没做什么。”凌霄说。
“骗人。你肯定做了什么。我看见你盯着他看，然后他就开始发抖了。”
凌霄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把我的恐惧传给了他。”
“你的恐惧？”胖丁愣了一下，“你怎么传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就是……集中精神，想着‘让他感受一下’，然后就传过去了。”
胖丁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这能力……越来越邪门了。”
凌霄没有回答。他自己也在想这个问题——情感共感，到底是一种感知能力，还是一种攻击能力？如果是后者，那它的边界在哪里？他能把恐惧传给赵磊，那能不能把别的情绪传给其他人？
如果能，那他是不是也能控制别人？
这个念头让他不舒服。
他推了推眼镜，把这个问题压到脑海深处。
竞技场的最终结果出来了。
16个晋级者，加上败者组出来的9个，一共25个人进入第四关的决赛阶段。决赛阶段不是1v1了，而是一个团队副本。
大屏幕上显示着新的信息：
“第四关决赛：团队副本。”
“副本名称：诺亚方舟。”
“参与人数：25人。”
“规则：25名玩家需要共同完成一个任务——在72小时内，找到‘方舟核心’并激活。”
“提示：方舟核心位于副本最深处。通往深处的路上有七道门，每道门需要不同的钥匙。”
“警告：团队中每有一人死亡，副本难度增加10%。”
凌霄看着那行警告，眉头皱紧了。
团队中每有一人死亡，副本难度增加10%——这意味着，如果有人故意杀人，就会害死所有人。
“这个规则有意思。”夜鹰走过来，站在凌霄旁边，“系统在逼我们合作。”
“不是合作。”凌霄说，“是互相保护。你死一个人，所有人都遭殃。所以你不仅不能杀人，还要防止别人被杀。”
“那如果有人就是想死呢？”
“那就更麻烦了。你不仅要防敌人，还要防自己人。”
夜鹰哼了一声：“这游戏真他妈会玩。”
凌霄看向屏幕上的玩家列表。25个人，S级有5个——他自己、夜鹰、陈默、林诗语、周明。李想是S级但没进决赛，方琳是S级但也没进——她在败者组被淘汰了。
沈夜没有参加决赛。他的状态显示是“观察者”。
“沈夜呢？”凌霄问夜鹰。
“那个穿风衣的？他好像没进决赛。听说他主动弃权了。”
凌霄没有说什么。沈夜说过他只能在前四个关卡活动，第五关去不了。决赛是第四关的一部分，他应该能参加才对——除非他说的“只能在前四个关卡活动”不包括决赛。
或者，他有别的打算。
凌霄决定先不想这个。他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副本上。
“诺亚方舟”——这个名字他听过。圣经里的故事，上帝用洪水毁灭世界，只有诺亚一家和船上的动物活了下来。游戏用这个名字，显然不是巧合。
“这个副本的主题可能是‘筛选’。”凌霄对团队的人说，“和诺亚方舟一样，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活下来。”
“那没被选中的呢？”胖丁问。
“淹死。”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25个人，被分成了五个小队，每队五个人。系统随机分配的，不能自己选队友。
凌霄的小队成员是：凌霄、胖丁、一个叫孙磊的C级玩家、一个叫李娜的D级玩家、还有一个叫赵磊的——
赵磊。
凌霄看着名单上的名字，推了推眼镜。
有意思。系统把赵磊和他分在了一起。
胖丁也看见了，脸色变了：“怎么又是他？”
“系统分配的。”凌霄说，“没办法。”
“他不会又失控吧？”
“不会。”凌霄说，“他现在没有能力了。”
“没有能力了？”
“对。他的精神控制能力在失控之后被系统回收了。现在他是一个普通玩家，没有等级，没有能力。”
胖丁愣了一下，然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“那……那他会不会……”
“他不会。”凌霄说，“他现在比任何人都安全。”
赵磊站在角落里，低着头，不和任何人说话。他的金丝眼镜歪了，镜片上有一道裂纹，不知道什么时候碰的。
凌霄走过去。
“赵磊。”
赵磊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警惕。
“干嘛？”
“你跟我们一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的能力真的被回收了？”
赵磊沉默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什么感觉？”
“空。”赵磊说，“比以前更空。以前至少还有能力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凌霄看着他。
“你有。”凌霄说，“你现在能感觉到‘空’，说明你还是有感觉的。真正空的人，连‘空’都感觉不到。”
赵磊愣了一下，然后苦笑了一下。
“你这个人，说话真绕。”
凌霄没有回答。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，开始准备副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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