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送的时候，凌霄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和其他关卡不同，这次传送的时间特别长，至少持续了十几秒。在黑暗中，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触碰他的意识——不是攻击，而是……扫描。像一台机器在读取他的数据。
然后白光来了。
凌霄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。
这个空间太大了，大到他花了好几秒才适应。高度至少有五十米，宽度更是看不到边——左右两侧的墙壁消失在远处的雾气里。地面是金属的，铺着防滑的网格板，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音。
空气里有一股机油味，混着海水的咸腥味。
“这是……船？”胖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凌霄环顾四周。金属墙壁、铆钉、管道、阀门——确实像一艘船的内部。但太大了，普通的船不会有这么高的天花板。
“诺亚方舟。”凌霄说，“这就是那艘船。”
“船有这么高？”胖丁不信。
“诺亚方舟的尺寸在圣经里有记载——长三百肘，宽五十肘，高三十肘。换算成米的话，大概长一百三十五米，宽二十二米，高十三米。这里的高度明显不止十三米。”
“所以这不是圣经里的那艘船？”
“不是。”凌霄摇头，“这是游戏造的‘诺亚方舟’。尺寸被放大了，可能是为了容纳玩家。”
他看向四周，其他玩家也在陆续出现。25个人，分成了五队，每队站一个区域。凌霄看见夜鹰在不远处，他的队友是几个看起来很强壮的玩家。
“所有玩家已就位。”广播响起，声音比之前更正式，像一个新闻发布会的主持人。
“第四关决赛：诺亚方舟。”
“任务：在72小时内，找到方舟核心并激活。”
“方舟核心位于船的最底层。通往最底层的路上有七道门，每道门需要不同的钥匙。”
“钥匙分布在船的各处。有些钥匙是物品，有些钥匙是……人。”
“提示：方舟正在下沉。72小时后，船将完全沉没。届时仍在船上的玩家将被淘汰。”
“祝各位好运。”
广播结束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方舟正在下沉”——凌霄低头看地面，虽然感觉不到晃动，但他注意到网格板下面有一层薄薄的水。刚才还没有的。
“船已经开始进水了。”凌霄说。
“那还不快走！”胖丁急了。
“不急。”凌霄蹲下来，用手指沾了一点水，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。
海水。咸的。
“72小时沉没，说明进水的速度是可控的。系统不会让船太快沉，也不会太慢。我们有的是时间，但不能浪费。”
他站起来，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。
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大厅，像是船的主甲板层。大厅的四周有很多通道，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方向。墙上挂着指示牌，但上面的字是某种凌霄看不懂的语言——不是英文，不是中文，也不是之前见过的任何文字。
“这写的什么？”胖丁凑过来看。
“不知道。”凌霄说，“但应该是方向指示。左边、右边、前面、后面——我们不需要看懂文字，只需要看懂结构。”
他指着大厅的中央。
“那里应该是船的中轴线。船头和船尾的方向可以通过地面的倾斜角度判断——船头高，船尾低，因为船在下沉，船头翘起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？”刘工问。
“水。”凌霄指了指地面上的水，“水流向低处。你看这些水的流动方向——是从那边流向那边的。”他指了指两个方向，“所以那边是船尾，那边是船头。”
“船尾是低处，船头是高处。最底层应该在船尾，因为水往低处流，最底层最先被淹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去船尾？”胖丁问。
“对。但不是说直接往船尾跑就行。七道门，每道门需要不同的钥匙。钥匙分布在船的各处——可能有些在船头，有些在中间。我们需要在整个船上搜索。”
凌霄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败者组副本的地图——背面是空白的。他借了一支笔，开始画方舟的草图。
“假设船的长度是四百米——比圣经里的尺寸大，但应该差不多。从头到尾，七道门，大概每五十米一道。每道门需要一把钥匙。”
“钥匙可能是物品，也可能是人。”刘工接话，“如果是人，那就麻烦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胖丁问。
“因为人不会乖乖待在原地等你。”刘工说，“而且，如果钥匙是其他玩家，那我们就得带着他们一起走。带着25个人穿过七道门，难度太大了。”
凌霄点头。刘工说得对。
“先找第一道门。”凌霄说，“找到门之后，再看钥匙是什么。”
他们沿着走廊往船尾方向走。走廊很宽，能并排走五六个人，两侧是紧闭的舱门，每个门上都写着编号——A01、A02、A03……像酒店的房间。
凌霄试着推了推A01的门，锁着的。
“这些房间可能是之前船员住的。”他说，“里面可能有钥匙。”
“那我们一间一间搜？”胖丁问。
“不用。先找门。”
他们走了大概五分钟，走廊尽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门。
门是金属的，至少有五米高，三米宽，表面锈迹斑斑。门上有一个圆形的转轮，像潜水艇的舱门。转轮的中央有一个凹槽，形状很奇怪——不是圆形，也不是方形，而是一个不规则的几何形状，像某种拼图。
“这是第一道门。”凌霄说。
他走近门，仔细观察那个凹槽。凹槽的内壁上有一些细小的纹路，像指纹，但更复杂。
“钥匙应该是一个物体。”凌霄说，“需要塞进这个凹槽里，然后转动转轮。”
“什么物体？”胖丁问。
“不知道。但形状应该和这个凹槽吻合。”
凌霄转身看向身后的走廊。走廊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舱门，每一扇都关着。
“钥匙就在这些房间里。”他说，“我们需要找到它。”
“但这么多房间，怎么找？”胖丁看着长长的走廊，头都大了。
凌霄推了推眼镜。
“分组找。五个人，每人间隔十米，依次推开每一扇门。门能推开就进去看一眼，推不开就跳过。”
“推不开怎么办？”孙磊问——他是那个C级玩家，看起来很年轻，大概二十出头，说话有点结巴。
“推不开说明里面可能有东西。”凌霄说，“但不要硬闯。叫我。”
他们开始搜索。
凌霄走在最前面，依次推门。A01，锁着的。A02，锁着的。A03，开了。
凌霄推开门，往里看了一眼。
房间很小，大概十平米，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。桌上放着一个杯子、一本书、一盏台灯。床上有一床被子，叠得整整齐齐。
没有人。
凌霄走进去，快速检查了一遍。杯子里有水，书是某种看不懂的语言，台灯能亮——说明船上有电。被子下面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钥匙。
他退出来，继续下一扇门。
A04，锁着的。A05，锁着的。A06，开了。
这次房间里的东西不一样——桌上放着一个盒子，木头的，大概鞋盒大小。凌霄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块金属片，形状很奇怪，像一块拼图碎片。
他拿起金属片，对着光看了看。表面有一些纹路，和门上凹槽里的纹路很像。
“找到了。”凌霄说。
其他人围过来看。
“这就是钥匙？”胖丁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凌霄说，“但可能不完整。你看这个形状——它只是一个碎片，不是完整的钥匙。”
他把金属片翻过来，背面刻着一个数字：“1/7”。
“七分之一。”凌霄说，“第一道门需要七块碎片。我们需要找齐所有碎片才能打开门。”
“那得找到什么时候？”胖丁哀嚎。
凌霄没有回答。他看了看走廊两侧密密麻麻的舱门——A区至少有五十个房间。如果每个房间都搜一遍，时间肯定不够。
“不用全部搜。”凌霄说，“钥匙碎片可能只出现在特定房间。我们需要找到规律。”
他看向手里的金属片，又看了看房间的编号——A06。
“A06……A是区域，06是房间号。第一块碎片在06号房间。”
他转身走回A03——那个没有碎片的房间。
“A03没有碎片。说明不是每个房间都有。”
他想了想，然后走向A09——间隔三个房间。
门开了。
凌霄走进去，在桌子的抽屉里找到了第二块碎片。
“2/7”。
“间隔三个房间。”凌霄说，“A03没有，A06有，A09有——不是固定的间隔。需要进一步验证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A12，锁着的。A15，锁着的。A18，开了——里面有第三块碎片。
“3/7”。
“间隔三到六个房间。”凌霄说，“没有固定规律，但碎片只出现在编号能被3整除的房间。”
“06、09、18……06和09能被3整除，18也是。”刘工算了一下，“但03也能被3整除，为什么03没有？”
凌霄想了想。
“03可能有，但被拿走了。”
“被谁拿走了？”
“其他玩家。”凌霄说，“我们不是唯一在搜索的小队。夜鹰他们可能也在找钥匙。如果有人先到一步，碎片就会被拿走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继续找。”凌霄说，“碎片总数是七块，我们有三块，还有四块在外面。可能在其他房间里，也可能在其他玩家手里。”
他加快了搜索速度。
A21，锁着的。A24，锁着的。A27，开了——但没有碎片。抽屉是空的，但里面有被翻动的痕迹。
“有人来过了。”凌霄说。
A30，锁着的。A33，锁着的。A36，开了——里面有第四块碎片。
“4/7”。
A39，锁着的。A42，锁着的。A45，开了——但又被翻过了。
“5/7”没了。
“还剩两块。”凌霄说，“可能在A48和A51。或者已经被别人拿走了。”
他走到A48，推门。
门开了。里面站着一个人。
是夜鹰。
“你也在找碎片？”夜鹰问。
“对。你找到了几块？”
“两块。”夜鹰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金属片，“A03和A45。A45是刚才找到的。”
“A03的碎片在你手里？”凌霄有点意外。
“对。我一开始就搜了A03。”
凌霄点头。A03的碎片被夜鹰拿走了，所以他才没找到。
“我们找到了四块。”凌霄说，“加上你的两块，一共六块。还差一块。”
“最后一块可能在A51。”夜鹰说，“我刚准备去。”
“一起去。”
他们走到A51门前。门是锁着的。
“锁了？”夜鹰皱眉，“之前所有的门都没锁，为什么这扇锁了？”
凌霄蹲下来，看了看门锁。不是电子锁，是机械锁，老式的，需要钥匙。
“这说明A51里可能有重要的东西。”凌霄说，“不是普通的碎片。”
“钥匙在哪儿？”
凌霄想了想，然后转身走向A50。
A50的门开了。房间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墙上挂着一串钥匙。
凌霄取下钥匙，试了几把，第三把打开了A51的门。
A51房间比其他的都大，大概有二十平米。房间中央有一个玻璃柜，柜子里放着一块金属片——比其他碎片都大，表面有金色的纹路。
“最后一块。”凌霄说。
他打开玻璃柜，取出金属片。背面刻着“7/7”——但和其他碎片不同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
“核心碎片。激活后可直接开启第七道门。”
凌霄看着这行字，推了推眼镜。
核心碎片。可以直接开启第七道门——也就是最后一道门。
这意味着，谁拿到这块碎片，谁就能跳过前面六道门，直接进入最底层。
“这东西……”夜鹰也看见了那行字，眼神变了。
凌霄把碎片收进口袋。
“先开第一道门。”他说，“其他的之后再说。”
夜鹰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什么。
他们回到第一道门前，把七块碎片拼在一起，塞进凹槽里。
转轮转动了。
门开了。
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，很陡，每一级都很高，像爬梯子。楼梯里很暗，只有墙上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。
空气从下面涌上来，带着更浓的海水味。
“走吧。”凌霄第一个走下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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