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道门后面是一条很短的走廊，只有十几米长。走廊尽头是第五道门——和之前不同，这道门没有转轮，没有凹槽，只有一块屏幕嵌在门中央。
屏幕是黑的，但凌霄走近的时候，它亮了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：
“第五道门：考验。”
“规则：每个玩家需要单独回答一个问题。答案正确者通过，答案错误者退回上一层。”
“提示：问题没有标准答案。系统会根据玩家的回答判断‘价值’。”
凌霄看着这行字，推了推眼镜。
问题没有标准答案。系统判断“价值”——也就是说，这不是知识测试，是心理测试。
“我先来。”凌霄说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问题：
“如果你只能救一个人，你会救谁？”
凌霄看着这个问题，沉默了几秒。
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。系统在测试他的价值观——亲情、友情、爱情、责任、利益……他会选哪一个？
他想了想，然后说：“不救。”
屏幕闪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会让自己陷入只能救一个人的境地。如果我真的陷入了，说明我之前已经犯了足够多的错误。救谁都不对，所以我选择不救。”
屏幕沉默了。
然后门开了。
凌霄愣了一下。他以为系统会追问，或者会判定他的答案“不合格”。但它就这么开了。
“这……这就过了？”胖丁在后面看呆了。
“过了。”凌霄说，但语气里没有轻松。
他想，系统可能不是在意答案的内容，而是在意答案的“真实性”。它不是在测试对错，是在测试你是否诚实。一个不撒谎的人，比一个说“正确”答案的人更有“价值”。
其他人也陆续回答了问题。每个人的问题都不一样——
夜鹰的问题是：“你恨谁？”他想了很久，说：“我自己。”门开了。
胖丁的问题是：“你最害怕什么？”他说：“害怕被忘记。”门开了。
刘工的问题是：“你相信什么？”他说：“相信数据。”门开了。
赵磊的问题是：“你想死吗？”他沉默了很久，说：“不想。”门开了。
每个人都过了。没有一个人被退回。
凌霄想，这可能就是系统的目的——让每个人面对自己最真实的一面。不需要伪装，不需要掩饰，只需要诚实。
第五道门后面是第六道门。
这道门很特别——它是透明的。
像玻璃，但比玻璃更硬，敲上去发出沉闷的声音。透过门可以看到后面——是一条很短的走廊，走廊尽头是第七道门。第七道门后面，应该就是最底层了。
“就差最后一道门了。”夜鹰说。
但第六道门没有锁，没有转轮，没有凹槽，什么都没有。它就是一扇透明的门，嵌在墙壁里，没有把手，没有缝隙。
“怎么开？”胖丁试着推了推，门纹丝不动。
凌霄观察了一下门的边缘。门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非常小，连刀片都塞不进去。没有锁孔，没有按钮，没有任何可以操作的地方。
“这道门不需要钥匙。”凌霄说，“它需要别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凌霄想了想。前面的五道门，每一道都有不同的“钥匙”——物品、人、手印、心理测试。第六道门可能不是“开”的，而是“等”的。
“等。”凌霄说。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船沉。”
胖丁愣了一下：“你疯了吧？船沉了我们不就死了？”
“不会。”凌霄说，“72小时沉没，现在才过了不到12小时。我们有足够的时间。这道门可能在等水位上升到一定程度，水压会把门打开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但这是最合理的解释。”
夜鹰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他走到门前，用手指敲了敲，然后趴在门上听。
“有声音。”他说，“门后面有水声。”
凌霄也趴在门上听。确实有水声，很轻，但很清晰。水在流动，从门缝里渗出来——虽然肉眼看不见，但声音不会骗人。
“水在从门缝里渗出来。”凌霄说，“说明门后面的水位比这边高。等水位差足够大的时候，水压会把门推开。”
“那要等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几个小时，可能更久。”
他们决定等。
凌霄找了个角落坐下来，背靠着墙。他的衣服还是湿的，贴在身上很不舒服，但他懒得换——也没有衣服可换。
胖丁坐在他旁边，抱着膝盖，看着天花板发呆。
“凌霄。”胖丁突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这个游戏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凌霄想了想。
“筛选。”他说，“沈夜说的。筛选出有‘价值’的人。”
“什么是有价值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应该不是力量。”凌霄说，“如果是力量，夜鹰应该是最有价值的。但系统给我的评级比夜鹰高。”
“那你觉得是什么？”
凌霄沉默了一下。
“可能是……不变。”
“不变？”
“对。不管环境怎么变，都不变成怪物。”凌霄说，“第一关的男孩，他选择了死，而不是成为伪装者。第二关的小悦，她等了那么久，还是没有变成真正的怪物。第三关的林小婉，她最后选择了放所有人走。他们都有价值。”
胖丁想了想，然后说：“那你呢？你有价值吗？”
凌霄没有回答。
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胖丁没有再问。他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凌霄没有睡。他看着第六道门，看着水一点一点从门缝里渗出来。
水面在上升。很慢，但确实在上升。
他想起小朵，想起她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如果你见到我妈妈，告诉她，我不怪她。”
他可能永远见不到小朵的妈妈。但他记住了这句话。
这大概就是“价值”的一部分——记住那些被遗忘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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