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点消失之后，房间里的灯亮了。
不是应急灯那种惨白的光，而是正常的、暖黄色的光，像普通房间里的灯光。墙壁上的绿色电路也变了颜色，从荧光绿变成了淡蓝色，不再闪烁，而是稳定地发光。
球体还在，但里面的液体已经没了。球体内部变成了一个空荡荡的空间，只有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——
一个椅子。
很普通的椅子，木头的，有扶手，有靠背。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，长发披在肩上，闭着眼睛，双手放在扶手上，姿态很放松，像在睡觉。
凌霄走近了几步，看清了她的脸。
苏晚晴。
他的心脏跳了一拍。
“苏晚晴！”胖丁也认出来了，“她怎么在这里？”
凌霄没有回答。他走到球体前面，看着里面的苏晚晴。
她的表情很平静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像在做一场美梦。但她的脸色很苍白，白到几乎没有血色，嘴唇也是淡粉色的，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。
“苏晚晴。”凌霄喊了一声。
没有反应。
他又喊了一声，声音大了一些。
苏晚晴的眉头动了一下。很轻微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动作，但凌霄捕捉到了。
“苏晚晴，醒醒。”
苏晚晴的眼睛慢慢睁开了。
她看着凌霄，眼神很迷茫，像刚从一个很长的梦里醒来。她眨了眨眼睛，又眨了眨，然后嘴角动了动。
“凌霄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是我。”
“你怎么……在这里？”
“来找你。”
苏晚晴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个笑容很淡，但很温暖。
“你这个人，真是……”她没有说完。
凌霄看着她，心里有很多话想说，但一句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能出来吗？”他问。
苏晚晴摇了摇头。
“我是管理员。”她说，“管理员的意识被锁定在核心上。我可以醒来，但不能离开。就像……就像电池。核心需要我的意识来维持运行。”
“那我们把核心关了。”
“关不了的。”苏晚晴说，“核心是整个游戏的心脏。关了核心，游戏就停了。但所有玩家的意识也会被清除——包括你们。”
凌霄沉默了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胖丁急了，“总不能让她一直困在这里吧？”
苏晚晴看着凌霄，眼神很温柔。
“没关系。”她说，“这里不难受。就是有点无聊。”
凌霄推了推眼镜。
“我会想办法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晴笑了，“但我不是重点。重点是你们要通关。第五关还在后面。”
“第五关？”
“对。诺亚方舟是第四关。你们激活了核心，就通关了。但第五关才是真正的考验。”
“第五关是什么？”
苏晚晴的表情变得认真。
“数据核心。”她说，“游戏的数据库。所有的秘密都在那里——谁造的游戏，为什么造，怎么出去。但数据核心有七层加密，每一层都需要不同的解密方式。”
“什么解密方式？”
苏晚晴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第四关的事。第五关的信息被锁在我的记忆深处，我碰不到。”
凌霄沉默了。
“你先出去。”苏晚晴说，“通关第四关，休息一下，然后去第五关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在这里等你。”苏晚晴笑了，“等你通关了，就能回来接我了。”
凌霄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她在说谎。就算他通关了，也不一定能回来接她。管理员是不能离开核心的——这是游戏的规则。
但他没有拆穿她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等我。”
苏晚晴点了点头，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她的身体开始变淡，像之前的小音和小朵一样，慢慢变成光点。
“苏晚晴！”凌霄喊了一声。
苏晚晴没有睁眼。她的嘴角还是微微上扬的，像在做一场美梦。
光点飘散了。
球体变暗了，控制台上的屏幕也黑了。房间里只剩下那盏暖黄色的灯，照着空荡荡的球体。
凌霄站在原地，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。
胖丁走过来，小声说：“她……她走了？”
凌霄没有回答。
他转身走向出口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声音很平淡。
但胖丁注意到，他的手在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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