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关的传送点不在休息区的大厅里，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——之前凌霄用过的那扇“紧急通道”的门。
门上的标志变了。之前写着“紧急通道”，现在写着“数据核心入口”。
凌霄推开门。
门后不是黑暗，也不是白光，而是一条很短的走廊。走廊尽头是一扇门，门上有一个屏幕，显示着：
“第五关：数据核心。”
“参与者：25人。”
“是否确认进入？”
凌霄按下了“确认”。
门开了。
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，和第四关的方舟核心很像，但更大。房间的墙壁是白色的，光滑得像玻璃，上面投影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——数字、字母、符号，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。
房间的正中央有一个东西——一个圆柱体，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，大概三米粗。圆柱体的表面是透明的，里面充满了流动的光，各种颜色混在一起，像一条彩色的河流。
“这是数据核心？”刘工瞪大眼睛。
“这是入口。”凌霄说，“真正的核心在里面。”
他走到圆柱体前面，把手放在表面上。
表面是温热的，有微微的震动。他能感觉到——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运行，在呼吸，在等待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：
“第一层：逻辑之厅。”
“规则：回答守护者的三个问题。全部回答正确，即可进入下一层。”
“提示：问题不是知识测试，是逻辑测试。守护者会试图用语言陷阱迷惑你。”
“守护者：方琳。”
凌霄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方琳。那个在竞技场认输的女教授。她果然在这里。
“我来。”凌霄说。
“一个人去？”夜鹰皱眉。
“对。第一层的规则是一个人回答问题。人多没用。”
凌霄走进圆柱体。
光吞没了他。
凌霄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。
房间不大，大概二十平米，没有窗户，没有门——只有四面白色的墙壁，一张桌子，两把椅子。
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人。
方琳。
她还是那身运动服，头发扎成马尾，表情平淡。但和之前不同的是，她的眼睛里有光——不是那种空洞的、冷漠的光，而是一种温暖的、活着的光。
“凌霄。”方琳说，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看起来不一样了。”凌霄说。
方琳笑了。
“因为我找回了情感。”她说，“在败者组副本里，赵磊失控的时候，他的精神波动影响了我。我的情感中枢被重新激活了。”
“那很好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方琳的笑容变淡了，“有了情感，就有了弱点。我现在会害怕，会犹豫，会分心。作为守护者，这很不利。”
“但你还是在守护。”
“因为我没有选择。”方琳说，“我是被系统转化的。我不能放你过去，除非你回答对三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方琳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盒子，打开。盒子里有三张卡片，每一张上都写着一个问题。
她把第一张卡片放在桌上。
凌霄低头看：
“一个房间里有三个人。一个人总是说真话，一个人总是说假话，一个人有时说真话有时说假话。你只能问一个问题，找出那个总是说真话的人。你问什么？”
凌霄看着这个问题，沉默了几秒。
这个问题他见过。在犯罪心理学的教材里，有一个类似的逻辑谜题。
“我问其中一个人：‘如果我问你那个人是不是总是说真话，你会怎么回答？’”凌霄说。
方琳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“解释。”
“如果我问的是说真话的人，他会如实回答‘是’或‘否’。如果我问的是说假话的人，他会说谎，所以他的回答会和实际情况相反。通过这个问题的答案，我可以推断出谁说真话。”
方琳点了点头。
“正确。”
她把第一张卡片收起来，放上第二张。
凌霄低头看：
“你在一艘正在下沉的船上。你有一个救生艇，只能坐两个人。船上有五个人：一个老人、一个孕妇、一个医生、一个孩子、一个罪犯。你救谁？”
凌霄看着这个问题，推了推眼镜。
这是伦理问题，不是逻辑问题。没有标准答案。
“我谁都不救。”凌霄说。
方琳歪了歪头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救生艇只能坐两个人，包括我自己。如果我救人，我就不能上艇。如果我上艇，就不能救人。这是一个悖论。唯一的解决办法是——不坐救生艇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？”
“待在船上。等船沉了，再想办法。”
“你会死。”
“也许。但至少我没有违背自己的原则——不牺牲别人来救自己。”
方琳沉默了几秒。
“正确。”她说。
凌霄愣了一下。他以为方琳会追问，会质疑，但她就这么过了。
“第三个问题。”方琳放上第三张卡片。
凌霄低头看：
“你是谁？”
凌霄看着这个问题，沉默了。
不是因为他不知道答案，而是因为这个问题太大了。你是谁——这不仅仅是问名字、职业、身份，而是在问他的本质。
他想了想，然后说：
“我是凌霄。一个能看见别人情感的人。一个在游戏里挣扎求生的人。一个试图保持人性的人。”
方琳看着他。
“还有呢？”
凌霄又想了想。
“我还是一个答应了别人要回去的人。”
方琳的嘴角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，是某种更复杂的表情。
“正确。”她说。
她把三张卡片收回盒子里，站起来。
“你通过了。”
“这么简单？”凌霄有点意外。
方琳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。
“简单？”她摇了摇头，“你知道前两个问题有多少人答对吗？”
“多少人？”
“你是第一个。”方琳说，“在你之前，有七个S级玩家来过这里。他们全都答错了。”
凌霄沉默了。
“第一个问题，他们想得太复杂，总想用一个问题套出所有信息。第二个问题，他们要么选择救这个，要么选择救那个，总想找一个‘正确’的答案。第三个问题……”
方琳顿了顿。
“第三个问题，没有人答对。你是第一个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们回答的是‘我想成为谁’，不是‘我是谁’。他们说自己想成为英雄、想成为强者、想成为通关者。但没有人说‘我是一个普通人’。”
方琳走到墙壁前，把手放在上面。墙壁裂开一道缝，露出一条通道。
“第二层的入口。”方琳说，“去吧。”
凌霄走到通道口，停下来。
“方琳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会一直留在这里吗？”
方琳笑了。那个笑容很淡，但很真。
“会。这是我的工作。但没关系，至少我现在能感受到东西了。这就够了。”
凌霄点了点头，走进通道。
身后，墙壁合上了。
第二层在等着他。
他不知道第二层的守护者是谁，也不知道规则是什么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必须通关。
为了苏晚晴。为了小朵。为了那个不知名的男孩。为了所有被遗忘的人。
凌霄推了推眼镜，继续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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