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成为管理员之后做的第一件事，是释放所有还活着的玩家。
25个人，加上败者组的9个，一共34个人。他一个一个地检查他们的状态，确认他们的意识是完整的，没有被转化。然后他打开了所有的门。
第一个出去的是胖丁。他被传送回休息区的时候，整个人还懵着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然后他看见了休息区的大屏幕——上面写着“游戏结束。所有玩家将被传送回现实世界。”
胖丁愣了三秒，然后哭了。
第二个出去的是夜鹰。他站在休息区中央，看着大屏幕，表情很复杂。不是高兴，也不是不高兴，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终于结束了什么的表情。
他转头看了看四周，没有找到凌霄。
“那家伙呢？”他问胖丁。
胖丁摇了摇头，眼眶还是红的。
“不知道。他可能……还在里面。”
夜鹰沉默了一下。
“他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声，然后被传送走了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所有的玩家都被传送走了。刘工、王建国、黄毛、那对情侣——所有人。
最后一个人走的时候，休息区的灯灭了。
凌霄坐在核心房间里，看着屏幕上的玩家列表。34个人，全部显示“已释放”。
他靠在椅子上，深呼吸了一次。
“你不后悔吗？”核心问。
“不后悔。”
“你失去了回到现实世界的机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可能会永远留在这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核心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和其他人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他们选择活下去。你选择让别人活下去。”
凌霄没有回答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球体前面，把手放在表面上。
球体是温热的。像人的体温。
“苏晚晴在哪儿？”他问。
“在第四层的方舟核心。她的意识被锁定在那里。”
“能把她放出来吗？”
“能。但需要你的权限。”
凌霄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串指令。球体的表面出现了一个画面——苏晚晴坐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，闭着眼睛，表情很平静。
“苏晚晴。”凌霄对着麦克风说。
苏晚晴睁开了眼睛。她看着前方，像是在看凌霄。
“凌霄？”
“是我。我来接你了。”
苏晚晴愣了一下。然后她笑了。那个笑容很温暖，像冬天的阳光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凌霄在控制台上按下了释放键。苏晚晴的身体开始变淡，像之前的小音和小朵一样，变成光点，然后重新凝聚。
几秒后，她出现在了核心房间里。
她站在凌霄面前，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披着，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，有了血色。
“你做到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把自己留在了这里。”
“嗯。”
苏晚晴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——不是心疼，不是感激，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复杂的情感。
“你不后悔？”
“不后悔。”
苏晚晴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她做了一件凌霄没想到的事——她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她的手很暖。和核心的球体一样暖。
“那我也不走了。”她说。
凌霄愣住了。
“你可以走的。你是管理员，但你有权放弃管理员身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晴说，“但我不想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苏晚晴笑了。那个笑容很淡，但很真。
“因为这里有需要我的人。”
凌霄看着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而且，”苏晚晴继续说，“你一个人留在这里，会变成怪物的。你需要有人提醒你，你还是人。”
凌霄的手指在口袋里松开了。那颗碎珠子还在，硌着他的掌心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凌霄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——不是那种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，而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
他很少笑。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，他自己都记不清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就一起留下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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