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为管理员之后，凌霄做的第一件事，是修改游戏的规则。
他把“淘汰等于转化”改成了“淘汰等于释放”。被淘汰的玩家不会被同化，不会被变成NPC，而是被安全地传送回现实世界。这个改动花了他整整三天的时间——核心的代码太复杂了，像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，扯一根就会动全部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改？”核心问，“这会破坏游戏的平衡。”
“游戏的平衡不重要。人的命重要。”
核心沉默了。它没有情感，不会反驳，只是执行命令。
凌霄做的第二件事，是释放所有被转化的玩家。
127个意识，储存在核心的数据库里。他一个一个地检查，一个一个地释放。有些人的意识已经模糊了，只剩下碎片。有些人的意识还完整，但被锁得太深，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解封。
他花了好几天的时间，才把所有人都释放出来。
最后一个人是那个第一关的男孩。
他的光点从球体里飘出来，在房间里转了一圈，然后停在凌霄面前。
凌霄伸出手，光点落在他的掌心。
他感觉到了——那个男孩的恐惧、绝望、希望。所有的情感都在这个小小的光点里。
“你自由了。”凌霄说。
光点闪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。
然后它飘走了。飘向天花板，飘向天空，飘向某个凌霄不知道的地方。
“他会去哪儿？”苏晚晴问。
“回家。”凌霄说，“回到他该去的地方。”
凌霄做的第三件事，是改造游戏的机制。
他把“筛选”改成了“训练”。新进入的玩家不会被扔进致命的关卡，而是被安排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，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。那些能力不是诅咒，而是天赋——只是需要有人教他们怎么用。
他建了一个训练场。不是血肉教室，不是迷宫，不是竞技场，而是一个真正的、普通的、像学校一样的训练场。有教室，有操场，有食堂，有宿舍。
他需要老师。
“你愿意当老师吗？”他问苏晚晴。
“教什么？”
“教他们怎么活着。”
苏晚晴想了想。
“好。我教急救。在这个游戏里，急救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凌霄又去找了其他人。
他找到了方琳——她的意识被释放后，没有选择离开，而是留在了游戏里。她说她在这里找到了新的研究方向——游戏的底层代码。她想研究清楚，这个游戏到底是怎么运行的。
“你愿意当老师吗？”凌霄问。
“教什么？”
“教逻辑。教怎么思考。”
方琳推了推眼镜——这个动作和凌霄一模一样。“好。”
他找到了李想。李想被释放后，在休息区睡了好几天，把之前欠的觉全补回来了。他醒来的时候，看见凌霄站在面前，吓了一跳。
“你怎么还在这里？”
“我是管理员了。”
“管理员？”李想揉了揉眼睛，“那你是不是能随便改东西？”
“能。”
“那你能不能给我改个舒服点的床？我之前那个床太硬了，睡得我腰疼。”
凌霄看着他，有点无语。
“你愿意当老师吗？”
“教什么？”
“教复制。教怎么用别人的能力。”
李想想了想。“行吧。反正我也没事干。”
他找到了老周。老周被释放后，一个人坐在休息区的角落里抽烟，一根接一根。
“老周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愿意留下来吗？”
老周抬头看着他，眼神里满是疲惫。
“留下来干什么？”
“当老师。教你的能力。”
“沉默？”
“对。教他们怎么在极端环境下保持冷静。”
老周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把烟头掐灭，站起来。
“行。反正我回去了也不知道干什么。”
他找到了阿柔。阿柔被释放后，没有离开核心房间。她坐在凉亭里，继续读那本书。
“阿柔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愿意留下来吗？”
阿柔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留下来干什么？”
“当老师。教讲故事。”
阿柔笑了。“讲故事也算能力？”
“算。你的故事能让一个S级玩家认输。这比任何能力都强。”
阿柔想了想，然后点了点头。“好。我试试。”
他找到了黑瞳。黑瞳被释放后，站在第六层的废墟里，看着倒塌的墙壁发呆。
“黑瞳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愿意留下来吗？”
黑瞳转过身，那张满是疤痕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但他的眼神是温和的。
“留下来干什么？”
“当老师。教他们面对恐惧。”
黑瞳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的恐惧还在我这里。”他说，“你要拿回去吗？”
凌霄想了想。
“不用。送你了。”
黑瞳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笑了。那个笑容不是可怕的，而是温暖的。
“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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