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图书馆建好之后的第三天，第一批新学员来了。
凌霄站在训练场的入口处，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走进来。二十个人，和上次一样。但这次不一样的是——没有强制传送，没有倒计时，没有“不通过就死”的规则。他们是自愿来的。
第一个走进来的是一个男孩，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，瘦瘦小小的，戴着一副比脸还大的眼镜。他站在训练场中央，四处张望，表情又紧张又兴奋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伊甸园？”他的声音有点发抖。
“对。”苏晚晴迎上去，笑容很温柔，“欢迎来到伊甸园训练营。你叫什么？”
“张……张小明。”
“张小明，你的能力是什么？”
张小明犹豫了一下，然后伸出右手。手掌上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水球，透明的，在灯光下闪着光。
“我能控制水。”他说，“但只能控制一点点。多了就不行。”
苏晚晴点了点头。“没关系。能力是可以成长的。你先去休息区，等所有人都到了，我们一起开始。”
张小明点了点头，跟着一个工作人员走了。
第二个走进来的是一个女孩，二十出头，短发，穿着一件皮夹克，看起来很酷。她走进训练场的时候，表情很淡定，不像张小明那样紧张。
“我叫方蕾。”她说，语气有点冷，“我的能力是……你们自己看吧。”
她抬起手，手指间闪过一道电弧，噼里啪啦的，吓了旁边的工作人员一跳。
“电系。”方蕾收回手，“控制得不太好，容易失控。”
苏晚晴点了点头。“没关系。我们有专门的教官教你控制。”
方蕾点了点头，跟着工作人员走了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一个接一个地走进来。凌霄站在入口处，看着他们，推了推眼镜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苏晚晴走过来问。
“在想，这些人里，有多少能活着出去。”
苏晚晴看着他，眼神有点责怪。“你不是改了规则吗？不会死了。”
“身体不会死。但意识呢？”凌霄看着那些新学员的背影，“能力觉醒是很痛苦的事。有些人会受不了，会崩溃，会想放弃。身体上的伤害我能治，心理上的……不一定。”
苏晚晴沉默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才建了那个图书馆？”
凌霄没有回答。他看着最后一个学员走进训练场——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男生，穿着卫衣，背着书包，像个大学生。他走进来的时候，目光扫过整个训练场，最后停在凌霄身上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秒。
那个男生笑了，朝凌霄点了点头，然后跟着工作人员走了。
凌霄皱眉。
“那个人……”他小声说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晚晴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凌霄转身走向控制室，“可能是我想多了。”
但他没有想多。
那个男生叫陆晨，二十二岁，大学刚毕业，专业是计算机科学。他的能力是——数据感知。他能看见数据的流动，能读懂代码，能和系统对话。
这是凌霄第一次见到和自己类似的能力。不是情感共感，而是更纯粹的、更接近游戏本质的能力。
陆晨在训练的第一天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方琳在教逻辑课的时候，出了一个题——一个复杂的密码学问题，让学员们在三十分钟内解出来。其他人还在读题的时候，陆晨就举手了。
“答案是137。”他说。
方琳看了看答案，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算出来的？”
陆晨指了指天花板。“不用算。我能看见数据的流动。这个问题在系统里有一个对应的数值，我直接读出来了。”
教室里安静了。
方琳看着他，表情很复杂——不是生气，而是某种……警惕。
“你的能力很强大。”她说，“但也很危险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这让你比其他人更有优势，但也让你更容易迷失。你会开始相信只有你看见的东西是真的，别人看见的都是假的。”
陆晨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您说得对。但我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一个人比我更早经历过这些。”陆晨看向教室外面——凌霄站在走廊里，靠着墙，正在听。
方琳也看见了凌霄。她收回目光，看着陆晨。
“好。那我们继续上课。”
下课后，陆晨走出教室，看见凌霄还站在走廊里。
“你找我？”陆晨问。
凌霄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的能力是天生的还是后天觉醒的？”
“天生的。”陆晨说，“从小就能看见。但以前只是模糊的感觉，进了游戏之后才变得清晰。”
“你怕吗？”
陆晨想了想。
“以前怕。怕自己不正常，怕别人觉得我是怪物。但现在不怕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看见了你的故事。”陆晨指了指走廊尽头——那个方向是记忆图书馆。
凌霄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你能看见图书馆里的书？”
“不是看见。是感觉到。”陆晨说，“那些记忆在发光。每一本都不一样。你的那本在最里面，最大，最亮。但我没有去读——那是你的隐私，我不会碰。”
凌霄看着他，推了推眼镜。
“你很聪明。”
“不，我只是能看见。”
凌霄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又停下来。
“陆晨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你需要帮助，来找我。”
陆晨笑了。“好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