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找到陆晨的时候，他正在训练场的角落里看书。还是那本《密码学入门》，已经翻到最后一章了。
“陆晨。”
陆晨抬起头，看见凌霄，把书合上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？”
凌霄在他旁边坐下来，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——夜鹰的消息、第八层的存在、“回声”的威胁、以及他需要放弃管理员身份去挑战第八层。
陆晨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想让我接替你的位置？”他问。
“对。你的能力是最适合的。你能看见数据的流动，能和系统对话。你比我更适合当管理员。”
“但我才来几天。我什么都不懂。”
“你懂的比我多。你来之前，我连代码都看不懂。”
陆晨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——不是紧张，不是害怕，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信任我吗？”他问。
凌霄看着他，推了推眼镜。
“你信任我吗？”陆晨又问了一遍。
“我信任你。”凌霄说。
陆晨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笑了。那个笑容很干净，像一个终于被认可的孩子。
“好。我帮你。”
交接工作花了两天时间。
凌霄把所有的事情都教给了陆晨——怎么修改规则、怎么释放玩家、怎么监控数据、怎么维护训练场。陆晨学得很快，他的数据感知能力让他能直接“看见”系统的运行状态，不需要像凌霄那样靠猜。
“你比我更适合。”凌霄看着陆晨在控制台前熟练地操作，忍不住说。
“别这么说。”陆晨头也不回，“我只是能看见。你是能理解。看见和理解是两回事。”
凌霄没有接话。
交接的最后一天，凌霄把所有守护者都召集了起来。方琳、李想、老周、阿柔、黑瞳——所有人都来了。他们站在核心房间里，看着凌霄，表情各异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凌霄说，“去第八层。陆晨会接替我的位置。”
“第八层？”方琳皱眉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游戏的根源。夜鹰在外面发现了‘回声’——一个回收程序，会把被释放的玩家重新拉回来。我需要去第八层找到‘回声’的源代码，阻止它。”
方琳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一个人去？”
“对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老周说，“第八层谁都没去过。里面有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一个人去。如果出了事，至少不会连累别人。”
“你这叫什么话？”李想的声音有点冲，“我们是一起的。你走了，我们算什么？”
凌霄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们继续做你们的事。保护训练场，保护学员。等我回来。”
“如果你回不来呢？”黑瞳问。
凌霄推了推眼镜。
“那我就不会来了。”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苏晚晴站在角落里，没有说话。她的表情很平静，但凌霄注意到——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“好了。”凌霄说，“就这样。陆晨，控制室交给你了。”
陆晨点了点头。
凌霄转身走向出口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所有人都在看着他。方琳、李想、老周、阿柔、黑瞳、陆晨。还有苏晚晴。
她站在人群后面，看着他，嘴角微微翘起——不是笑，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凌霄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没说。
他转过身，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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