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雪带着凌霄走进了一个房间。
这个房间和之前的完全相反——不是白色的，而是黑色的。墙壁是黑色的，地面是黑色的，天花板是黑色的。只有房间中央有一台电脑，屏幕亮着，发出白色的光。
“这是‘回声’的源代码。”林若雪走到电脑前面，指着屏幕上的代码，“一共有十万行。核心功能是扫描所有被释放的玩家，检测他们的‘觉醒指数’。如果指数超过阈值，就会启动回收程序。”
凌霄看着屏幕上的代码，头都大了。他不懂代码，更别说十万行。
“你能关掉它吗？”
“能。但需要时间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？”
“而且‘回声’不是独立的程序。它和伊甸园的核心系统深度绑定。如果强行关闭，可能会导致整个系统崩溃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林若雪想了想。
“需要一个中间程序。一个能接管‘回声’功能的程序。让它以为自己在运行，但实际上什么都不做。”
“你能写吗？”
“能。但需要七十二小时。”
凌霄笑了。不是开心的笑，是那种“怎么又是七十二小时”的无奈。
“七十二小时。行。我等你。”
林若雪开始工作了。她坐在电脑前面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，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地变化。
凌霄站在旁边，看着她工作。
“你为什么要造伊甸园？”他问。
林若雪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因为我以为我在做一件对的事。”
“什么是对的事？”
“拯救人类。”林若雪的声音很轻，“未来的世界被毁了。战争、瘟疫、环境崩溃——人类快完了。我的老板说，有一个办法可以拯救人类——筛选出最优秀的个体，把他们送到未来，重建文明。”
“你信了？”
“信了。因为我想相信。想相信人类还有希望，想相信我们做的一切不是徒劳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林若雪沉默了一下。
“现在我不知道。也许人类确实需要被拯救。但不是通过筛选，不是通过淘汰弱者。而是通过……共情。通过理解。通过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。”
凌霄看着她，推了推眼镜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林若雪没有回答。她继续敲代码。
七十二小时后，程序写好了。
林若雪靠在椅子上，长出了一口气。她的眼睛红红的，手指在发抖——七十二小时没睡，她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。
“完成了。”她说，“这个程序会接管‘回声’的功能，让它以为自己在运行，但实际上什么都不做。”
“会有什么副作用吗？”
“有。‘回声’会继续扫描被释放的玩家，但不会启动回收程序。被扫描的玩家可能会感觉到一阵不适——比如突然头晕、突然心悸——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。”
凌霄点了点头。
“那怎么安装？”
林若雪站起来，走到房间中央。她伸出手，掌心朝上。掌心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球——和方琳的那个很像，但不是蓝色的，而是金色的。
“把这个放进核心。”林若雪说，“它会自动安装。”
凌霄接过光球。入手温热，像一颗心跳。
“你呢？”他问。
林若雪笑了。那个笑容和之前不同——不是那种没有温度的笑，而是一种更温暖的、更真实的笑。
“我会留在这里。这是我的位置。”
“你可以出去。”
“出不去。”林若雪摇了摇头，“我是第八层的守护者。我不能离开。”
凌霄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林若雪愣了一下。然后她笑了。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凌霄转身走向出口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下来。
“林若雪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林若雪没有回答。她站在黑色的房间里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凌霄走进光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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