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凌霄身上。
“规则说，找出伪装者并进行投票。”凌霄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但比刚才多了一丝沉重，“但规则没说，伪装者一定是以‘人’的形态存在。”
他看向那些同化体。
“伪装者的本体，就在这些被转化的考生中间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王建国问。
凌霄没有解释。他不能解释——他没办法告诉这些人，他刚才“看见”了一个陌生男孩的一生。
“推理。”他简单地说，“伪装者的作用是制造混乱、转化考生。但它需要载体才能行动。这些同化体就是它的载体——其中有一个，和其他不一样。”
他重新走到那个人形前，仔细观察。
六个同化体，外观几乎没有区别。但凌霄能看见它们身上的颜色——大部分是灰蓝和深紫，只有这一个，多了一抹金色。
那是男孩留下的痕迹。
“就是它。”凌霄指着那个人形。
“你确定？”黄毛的语气还是不太信任。
“不确定，但值得赌。”
凌霄看向黑板上不断减少的倒计时。
“转化剩余时间：18：22”
“下一轮投票倒计时：18：22”
“我们还有十八分钟。如果我的推理正确，伪装者的本体就在这些同化体中间。我们需要在投票中选出它。”
“但怎么投票？”胖丁问，“投票对象是‘考生’，不是这些怪物。”
凌霄思考了几秒。
“规则有漏洞。”他说，“规则说‘找出伪装者并进行投票’，但没有限定投票的方式。上一轮我们是用举手的方式，但理论上，任何表达‘选择’的行为都可以被视为投票。”
他拿起讲台上剩下的纸和笔。
“我们写下来。每个人在纸上写出我们认为的伪装者位置，比如‘左一’、‘中间’之类的。然后把纸折好，放在讲台上。”
“系统会认吗？”王建国怀疑。
“规则说‘每人一票’，但没说票必须是名字。系统能识别文字，应该能理解位置描述。”
“如果它不认呢？”
“那我们至少试过了。”
凌霄开始发纸。每个人接过纸，犹豫着写下了自己的选择。
凌霄自己写的是“第三个，胸口有金色痕迹”。
所有人都写完后，他把纸收起来，放在讲台上。
等待。
五秒。
十秒。
教室的墙壁开始震动，那种脉动加快了，像心跳加速。
黑板上出现新的字：
“收到8张选票。正在识别投票对象...”
“识别完成。得票最高者：同化体3号（4票）。”
“正在确认身份...”
“确认完成。同化体3号内部检测到伪装者核心。”
“开始处决。”
那个被凌霄指认的人形突然剧烈颤抖起来，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，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。它身上的颜色开始变化——灰蓝和深紫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目的血红，像岩浆在皮肤下流动。
然后，它炸开了。
没有血肉，没有碎片。它像烟雾一样消散，只留下一颗暗红色的珠子，落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教室里的其他同化体同时停止了动作，像断了线的木偶，瘫倒在地。
广播响起：
“伪装者已被处决。第一科目通过。”
“正在计算成绩...”
“考生凌霄，评级：S。表现：成功识破伪装者本体，利用规则漏洞完成投票。”
“其他考生评级：C至B不等。”
“传送将在10秒后开始。”
凌霄弯腰捡起那颗珠子。
入手冰凉，表面光滑，里面有微光在流动。他把它握在手心，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温度——不是冷热，是情感的温度。
那个男孩最后的希望。
白光吞没了一切。
凌霄再次睁眼时，已经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。
这是一个大厅，很大，像机场的候机楼，但天花板很高，高到看不见顶。墙壁是白色的，但不是普通的白色——那种白会发光，柔和但不刺眼，像手术室的灯。
大厅里已经有人了。
很多。
凌霄快速估算了一下，至少两百人，三三两两地站着或坐着，表情各异。有人兴奋地聊天，有人蹲在角落里哭，还有人躺在长椅上睡觉。
“这...这是哪儿？”胖丁出现在凌霄身边，一脸懵逼。
“第二关。”凌霄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那个广播说了‘第一科目通过’。”凌霄环顾四周，“这意味着还有第二、第三，甚至更多。”
王建国也传送过来了，脸色苍白，但比在教室里好了一些。黄毛、还有另外几个幸存者也在。
凌霄数了一下，加上自己一共八个人。教室里的十个人，死了两个——第一个被影子吞噬的女生，和被处决的“林小婉”。
八个人，第一关的幸存者。
“凌霄！”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凌霄抬头，看见一个人正朝这边走来。
那个人很高，一米九左右，穿着黑色风衣，脸上带着一种很古怪的笑容——不是友好的笑，也不是嘲笑，而是一种“我早就知道会这样”的笑。
“我叫沈夜。”他伸出手，“不过大家都叫我‘医生’。”
凌霄没有握手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？”
沈夜笑了，收回手插进口袋里。
“因为你在第一关的表现，已经被所有人知道了。”他朝大厅中央努努嘴，“看到那个大屏幕了吗？”
凌霄顺着他的方向看去。
大厅中央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屏幕，上面滚动着一行行文字：
“第一科目成绩排名”
“1.凌霄（S级）——首次通关时间：47分钟，死亡人数：2，规则破解：是”
“2.沈夜（S级）——首次通关时间：52分钟，死亡人数：3，规则破解：是”
“3.林若雪（A级）——首次通关时间：1小时08分钟，死亡人数：5，规则破解：否”
凌霄推了推眼镜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有意思的还在后面。”沈夜的笑容加深了，“欢迎来到伊甸园，凌霄。这只是开始。”
他转身离开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，回头说了一句：
“对了，提醒你一件事——S级的考生，会被系统特别关注。你表现越好，接下来的关卡就越难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沈夜歪了歪头，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回答。
最后他说了一句话，让凌霄的心沉了一下：
“因为这不是游戏，是筛选。系统要的不是幸存者，是怪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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