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回到第七层的时候，球体的光变了。不再是金色的，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温暖的颜色——像琥珀。光在球体表面缓缓流动，像一条安静的河流。
他把光球放进球体里。光球融化了，像冰在水里融化，金色的光渗进球体的每一个角落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：
“‘回声’程序已被接管。回收功能已禁用。”
凌霄看着这行字，深呼吸了一次。
“希望。”他说。
没有回答。
他忘了，他已经不是管理员了。核心不会再叫他“管理员”，也不会回应“希望”这个名字。
“核心。”他改口。
“在。”
“‘回声’被接管之后，被释放的玩家会怎样？”
“不会被回收。他们可以继续在现实世界生活。”
“那已经被回收的呢？”
核心沉默了一下。
“已经被回收的玩家无法恢复。他们的意识已经被清除了。”
凌霄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。
“有多少？”
“一百二十七个。”
一百二十七个。和核心数据库里储存的意识数量一样。那些被转化的玩家，那些被变成数据的人——他们不只是被储存在游戏里，他们是被回收了。被清除了。被抹去了。
凌霄站在球体前面，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第一关的男孩。他的希望，他的恐惧，他的善良。全都消失了。
“操。”凌霄骂了一声。这是他第四次骂脏话。
他站在球体前面，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睁开眼睛，转身走向出口。
“你去哪儿？”核心问。
“回去。当管理员。”
“你放弃了管理员身份，需要重新激活。”
“怎么激活？”
“需要守护者的推荐。至少五名守护者的推荐。”
凌霄走出第七层，回到休息区。
所有人都还在。方琳、李想、老周、阿柔、黑瞳。还有苏晚晴。
“我需要你们的推荐。”凌霄说，“重新激活管理员身份。”
方琳看着他，推了推眼镜——这个动作和凌霄一模一样。
“我推荐。”她说。
“我也推荐。”李想举手。
“推荐。”老周说。
“推荐。”阿柔说。
“推荐。”黑瞳说。
五个守护者，五票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：
“管理员权限已重新激活。”
“欢迎回来，凌霄。”
凌霄站在控制台前，看着屏幕上的字，推了推眼镜。
“希望。”他说。
“在。”核心的声音恢复了温暖。
“‘回声’被接管之后，游戏还有什么威胁吗？”
“有。外部入侵。夜鹰发现的那个服务器只是冰山一角。‘方舟’组织还有其他服务器，分布在全世界。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凌霄沉默了一下。
“能追踪到其他服务器的位置吗？”
“能。但需要时间。而且需要权限。”
“什么权限？”
“创始人的权限。只有林若雪有。”
凌霄想了想。
“我去找她。”
“她不会给你。她是第八层的守护者，不能离开。”
“那我进去找她。”
“你已经去过第八层了。再去一次的话，系统可能会把你认定为‘重复挑战者’，启动惩罚机制。”
“什么惩罚？”
“不知道。没有先例。”
凌霄站在控制台前，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苏晚晴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你每次都这样说。”
凌霄看着她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习惯了。”
苏晚晴没有笑。她看着凌霄，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——不是担忧，不是责怪，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复杂的情感。
“那你去。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凌霄点了点头。
他转身走向第八层的入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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